雨声更大了。
像无数只拳头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休息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方砚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瞳孔适应了微弱的光线后,能看清叶浅蜷缩在另一侧的身影。
她睡着了。
呼吸很轻,带着湿冷空气中特有的颤抖。
方砚的目光落在她的颈间。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裸露在外,被雨水打湿的衬衫领口滑落,露出苍白的锁骨。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那缕湿发,扫过她的肌肤。
他看着那块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那是生理性的寒冷反应。
也是对他理智的挑衅。
《婚前冷静期协议》第4条:零接触条款。
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包括牵手、拥抱及非必要触碰。
这是方砚给自己划下的红线。
也是这段联姻最核心的防御机制。
只要不接触,就不会失控。
只要不失控,就能维持体面。
他缓缓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一件折叠整齐的干毛巾。
动作很慢,像是在执行某种精密的外科手术。
他走到叶浅身边。
蹲下。
视线与她平齐。
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
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方砚伸出手。
指尖悬停在半空。
他在等待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打破“零接触”的理由。
叶浅的衣领歪斜着,遮住了她精致的下颌线。
如果保持这样入睡,明天谈判时,她会显得狼狈。
狼狈会影响判断。
影响判断会影响利益。
为了利益,必须整理仪态。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方砚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衣领。
布料是凉的。
他的指尖也是凉的。
但在接触的那一瞬,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窜入神经末梢。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战栗。
像是冰面下暗涌的水流,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堤坝。
他想要帮她把衣领扶正。
只需要轻轻捏住领口,向上提一下。
这是必要的操作。
这是理性的回归。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
却足够坚定。
方砚的动作僵在半空。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
咚。
咚。
沉重,急促,不受控制。
叶浅没有睁眼。
她的睫毛颤动着,像是蝴蝶被困在网中。
那只抓住他的手,指节泛白。
她在梦中也在抗拒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依赖?
方砚没有甩开。
他甚至没有抽回手。
他就那样任由她握着。
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温度。
那是活人的温度。
鲜活,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这与协议上的冰冷文字截然不同。
与商业谈判桌上的虚与委蛇截然不同。
这一刻,所谓的“零接触”变成了一句笑话。
它不再是一纸空文。
它是一个正在崩塌的谎言。
叶浅缓缓睁开眼睛。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倒映着方砚模糊的脸。
她没有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肤。
“方砚。”
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清醒后的尖锐。
“你在怕什么?”
方砚沉默。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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