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一把钝刀,艰难地切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缝隙里漏进的一缕灰白光线,落在许清秋苍白的脸上。
她醒了。
或者说,她是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清醒感唤醒的。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昨夜温水的余韵,那种恒温38度的触感,像是一层无形的膜,紧紧包裹着她的皮肤。
那是季沉舟设定的温度。
不冷,也不热,恰恰好让人丧失反抗的力气,却又在每一个毛孔里提醒着她:此刻的你,是被管理的。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的是丝绸床单的凉意。
身侧空荡荡的。
那个带着雪松香气和侵略性的人,已经不在床上。
许清秋坐起身,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里空空如也。
昨晚那部黑色的匿名手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银色的保温杯,里面装着半杯温水。
水温恒定在38度。
这是季沉舟的习惯,也是他施加控制的细节之一。
许清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很暖,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激不起任何暖意,反而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任由他定义她的生活,定义她的边界。
婚姻协议第三条: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身心健康监测。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整整半年。
以前她以为这只是形式,现在她知道,这是枷锁。
许清秋拿起手机,打开律师助手APP。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然后坚定地输入指令:申请冻结监护权限中的“医疗决策权”与“行动限制权”。
理由栏,她只写了一个词:独立。
发送。
进度条缓慢地爬行。
只要这一纸申请生效,她就拥有了对自己身体的初步控制权。
至少,他可以不再以“保护”为名,干涉她的私生活。
浴室的门紧闭着,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她的天真。
门内传来细微的水流声。
不是淋浴,而是水龙头未关紧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像是某种倒计时。
许清秋站起身,走向浴室。
她需要洗漱,需要冷水刺激神经,让自己从昨夜的混沌中彻底剥离。
推开浴室门的瞬间,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
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
许清秋伸手擦开一块,看向镜中的自己。
眼底有青黑,脸颊还有未退的红晕。
她拧开水龙头。
冷水涌出。
冰冷刺骨。
她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试图用寒冷浇灭体内那些不该有的躁动。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她的手机。
是昨晚消失的那部黑色匿名手机。
它竟然出现在了她睡衣的口袋里?
还是说,它一直就在床头柜下,只是刚才被季沉舟移动了位置?
许清秋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深处摸出了那部冰冷的设备。
屏幕亮着。
一条新消息。
没有发件人ID,只有一个加密链接。
点开。
是一段视频。
画质清晰,视角固定。
画面里,是昨晚的卧室。
时间是凌晨两点。
镜头对准了床铺。
许清秋看到视频里的自己,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挣扎。
而季沉舟,并没有离开。
他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背对着镜头,身影在昏暗的夜灯下拉得很长。
他手里拿着一个水杯,时不时凑到嘴边喝一口,又放下。
他的姿势僵硬,像是在守夜。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视频的背景音里,传来窗外淅沥的雨声。
还有季沉舟低沉的声音,虽然模糊,但依稀可辨:
“……别怕,雨停了。”
许清秋的呼吸停滞了。
她记得那句话。
昨晚,他在吻她之后说过:“睡吧,雨停了。”
原来,那不是情话。
那是他对过去的回应。
视频继续播放。
季沉舟突然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也没有掌控者的冷漠。
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痛苦。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视频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