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亮起，幽蓝的光刺破了暴雨前的死寂。
10:00 PM。
视频请求的震动声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蝉，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撞击着方砚紧绷的神经。
他坐在真皮沙发深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却早已失去温度的雕塑。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知道，屏幕那头的人，正在撒谎。
朋友圈的定位显示在公司大厦，而林浅刚才那条语音，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在家休息，刚洗完澡，准备睡了。”
谎言。
拙劣的、苍白的谎言。
方砚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画面加载了两秒，林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嘴角却挂着那一贯的、温柔的微笑。
“怎么还没睡？”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方砚的心尖上。
“等你。”
方砚简短地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屏幕，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玻璃，看清她身后是否真的有一张柔软的床，而不是堆积如山的文件。
“我没事，真的。”林浅举起手中的水杯，对着镜头晃了晃，“你看，我在喝水。一切都好。”
杯子里的水是凉的。
方砚看到了水面静止不动的倒影，也看到了林浅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的边缘。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概率。
根据过去六个月的数据，林浅在加班时，瞳孔放大的频率会增加15%，语速会加快20%，且极少使用“真的”这种强调词。
今晚，这两项指标全部超标。
“林浅。”
方砚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
“你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4.2次/分钟。”
“你在发抖。”
屏幕里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浅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强行聚焦在镜头上。
“可能是空调太冷了。”她轻声说，试图转移话题，“你呢？今天会议顺利吗？”
“顺利。”
方砚没有拆穿她。
但他也没有继续维持这虚假的温馨。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暴雨如注。
黑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闪电撕裂夜空，将公寓客厅照得惨白一片。
雨声轰鸣，掩盖了房间里所有细微的声响，却掩盖不住方砚心中那股逐渐失控的焦躁。
他想确认。
不是作为丈夫的责任，而是作为一个男人，想要确认那个女人是否真的安好。
哪怕这意味着要打破他们之间那道名为“契约”的玻璃墙。
“挂了。”
方砚突然说道。
“方砚？”林浅愣住了，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
“晚安，林浅。”
他没有等她回应，直接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方砚看着自己的倒影映在漆黑的玻璃上。
那张脸冷漠、疏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
但他知道，从这一秒开始，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他拿起外套，抓起车钥匙。
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用绝对的理性掌控一切。
但这一次，他要违背所有的理性判断。
……
两小时后。
公司楼下的大堂。
暴雨已经演变成了灾难。
雨水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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