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这片混沌。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辆黑色的轿车。
方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下的真皮纹理被压得深陷。
车载导航的声音已经被雨声吞没,屏幕上的路线红成一片死寂的拥堵线。
前方高架桥堵死了。
后方也是同样的绝望。
他看了一眼时间:10:45 PM。
距离视频通话结束过去了四十五分钟。
按照契约第三条规定,若遇不可抗力导致无法按时报备,需提前两小时发送文字说明。
林浅没有发。
甚至连那条每晚十点的视频规矩,都成了此刻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行冰冷的文字,现在变成了一张疲惫的脸。
那张脸在黑暗中对他撒谎。
方砚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强行切入一条侧路。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近光灯,像是在进行一场隐秘的逃亡。
或者说,奔赴。
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皮革味和淡淡的烟草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
只要他在掌控节奏,只要他在移动,那种名为“失控”的恐惧就追不上他。
但他知道,追得上。
就像此刻,心跳的频率已经超过了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
120。
130。
他松开手,重新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个动作是他焦虑时的惯用仪式。
将左手袖扣旋紧,再旋松,直到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是他在维持体面。
哪怕理智告诉他,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越界。
契约第七条: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不得单方面介入对方私人工作领域。
他现在正开着车,冲向那个领域。
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方砚稳住方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漆黑的轮廓。
那是林浅公司的写字楼。
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矗立在暴雨的中心。
大堂的灯光亮着,但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遥远。
他不需要停下车去确认。
直觉像电流一样穿过脊椎。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久到雨刷器的橡胶条开始发热,发出焦糊的味道。
久到他看清了大楼入口处的那个身影。
林浅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居家服,外面随意披了一件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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