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江远没有动。他站在内室与外厅的交界处,像一堵沉默的铁墙。
门外的敲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江师傅,”乔森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优雅、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雨太大了,你的店门没锁好,雨水飘进来了。我进来看看,顺便帮你关一下。”
江远瞥了一眼工作台上的怀表。
那是赵叔临终前死死攥住的东西。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盘上的裂痕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齿轮咬合度:零。它依然停摆着,仿佛在等待一个能唤醒它的灵魂。
“乔先生,”江远的声音冷硬,如同生锈的金属摩擦,“这里是私人诊所,非请勿入。而且,我的客人需要安静。”
“病人?”乔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冰冷的戏谑,“江师傅,别开玩笑了。这里只是一家修表铺。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和健康权。如果你在里面进行非法行医,造成病人死亡,可是要坐牢的。”
他在用法律做武器。
江远心中冷笑。非法行医?他确实有案底,但在那之前,他是地下黑诊所里最年轻的主刀医生。那些复杂的解剖结构,比这薄薄的木门更让他感到亲切。
“我在救人。”江远淡淡地说道,“至于后果,我自己承担。”
“呵。”
门锁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乔森并没有强行破门,但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把精致的黄铜钥匙——那是他作为资产清算代理人,在接管这家店铺时顺手配制的备用钥匙。这是乔家权力的延伸,也是规则的漏洞。
“既然你如此固执,那我只能以‘协助抢救’的名义进来了。”乔森的语气依旧礼貌,但手中的钥匙已经插入了锁孔,“毕竟,如果赵先生死了,他的债务将由担保人承担。而你,江师傅,似乎并不想背上这笔巨债。”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威胁。
江远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精神力正在飞速流逝,头痛欲裂,鼻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但他不能退。一旦乔森进入内室,看到昏迷中紧紧握着怀表的赵叔,就会立刻意识到这块表的重要性。
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讨债了。
“小雅!”江远突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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