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
沉闷，密集，没有间隙。
陈默背上的苏婉儿很轻。
轻得像一袋刚拆封的医疗废弃物。
但他的脊椎很沉。
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烧焦橡胶混合的味道。
那是死亡和暴力的气味。
顾某站在阴影里。
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
珠子碰撞的声音，比外面的雷声更让人心烦。
“密码解开了。”
顾某说。
语气里没有惊讶。
只有失望。
像是看着一只老鼠终于跳进了陷阱，却没能咬断主人的脚踝。
陈默放下苏婉儿。
动作很慢。
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直起身。
左臂的肌肉还在抽搐。
那是刚才强行拆解炸弹留下的后遗症。
神经断裂的痛楚，顺着肩膀蔓延到指尖。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放在地上的黑色金属盒子上。
炸弹。
已经解除武装。
但顾某没打算放过他。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顾某笑了。
笑声干涩。
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他指了指天花板。
又指了指陈默右手的食指。
“赵天霸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你猜得出密码。”
“所以他留了后手。”
陈默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属于中医世家传人的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平时用来捻针、施灸、把脉。
稳定，精准，从不颤抖。
此刻，这只手正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以及一种被羞辱后的冰冷怒火。
“数据上传通道。”
陈默说。
声音平静。
像报菜名。
“三十秒后自动发送给警方和媒体。”
“内容是苏婉儿的死因，以及你作为保镖失职的证据。”
“还有……”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顾某腰间挂着的微型发射器上。
“以及沈家诅咒的真相。”
顾某挑了挑眉。
“你很了解规则。”
“既然了解，就该知道规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细长。
闪着寒光。
“砍下你的右手食指。”
“献祭给沈家的罪孽。”
“我就切断电源。”
“否则。”
顾某举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倒计时。
25秒。
“你会死在这里。”
“你的妹妹，陈静。”
“也会因为‘意外’停电，失去透析机的供氧。”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用一条命，换另一条命。
用一只手，换一个秘密。
陈默看着那把刀。
又看了看苏婉儿苍白的脸。
她的眼睛闭着。
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她在最后一刻，选择了自杀。
不是为了逃避。
是为了销毁证据。
但她不知道的是。
赵天霸早就准备好了备份。
或者，顾某本身就是那个备份的执行者。
这是一场局。
从接单开始，就是局。
五千元加急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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