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
陈默靠在墙边，左臂无力地垂着。
神经损毁的剧痛已经麻木。
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冷。
他看着桌上的文件夹。
又看了看怀里的苏婉儿。
她还在昏迷中。
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这就是你要的安全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顾某坐在角落的高背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铜钱在他指间翻转。
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暴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算计。
他在评估距离。
评估顾某身后的出口。
评估自己还能不能动。
“你以为你在救人？”
顾某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怜悯。
“你只是在替沈家清理垃圾。”
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垃圾？
他低头看向苏婉儿。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这是被折磨过的痕迹。
还是……自残？
陈默的手伸向药箱。
指尖触碰到那根银针。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这根标着“沈”字的银针。
此刻正插在他的拇指旁。
针身上那道裂痕，比之前更深了。
那是昨天在手术台上留下的。
也是他最后一次使用它的证明。
现在，它成了唯一的武器。
“苏婉儿不是受害者。”
顾某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陈默。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
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她是隐针阁安插在你身边的‘蛊女’。”
陈默的身体紧绷起来。
肌肉记忆让他想要反击。
但左臂的废肢让他动弹不得。
“那张照片。”
顾某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是当年沈家灭门案中，唯一的目击者记录。”
“她记得所有的一切。”
“包括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默的瞳孔收缩。
记忆深处的画面开始翻涌。
那个雷雨夜。
那个红裙子女孩。
那个跳入池塘的身影。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那么他的命，早就欠下了债。
而不是什么恩。
“偿还。”
陈默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骨头。
“没错。”
顾某停下脚步。
站在离陈默三步远的地方。
“沈家要这笔债。”
“用她的命，换你的死。”
陈默突然笑了。
笑容很淡。
却带着寒意。
“所以你们设下这个局。”
“让我以为找到了真相。”
“然后亲手杀了她。”
顾某摇了摇头。
“不。”
“是你自己的选择。”
“看看她。”
陈默转头看向苏婉儿。
就在这时。
苏婉儿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
只有一种决绝。
她看着陈默。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陈默读懂了那个口型。
【跑】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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