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沉在深海里的铁锚，被一股巨大的拉力强行拽出水面。
苏念睁开眼时，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亮，而是喉咙里干裂的灼痛感。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沉闷地滚过云层，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处一盏昏黄的感应灯亮着，将客厅切割成明暗两半。
她躺在白色的床单上。
那是一张原本属于客房的沙发，此刻却成了她高烧昏迷后的临时庇护所。
指尖触碰到身下的织物，粗糙中带着微凉的触感。
那是尹承宇脱下的大衣，盖在她身上的一角。
布料上还残留着他体温留下的余温，与周围潮湿阴冷的空气格格不入。
苏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按照《分居协议》第三条：双方不得在非公共区域进行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或亲密行为。
大衣盖住肩膀，算不算肢体接触的延伸？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细想。
必须回到自己的位置。
回到那个象征着“互不打扰”的卧室门内。
苏念撑着手臂，试图坐起身。
高烧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耳膜里充斥着血液流动的轰鸣声。
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重得抬不起一根手指。
就在她的手掌即将离开沙发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凉，带着雨夜的湿气，却烫得苏念浑身一僵。
“别动。”
尹承宇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像一潭死水。
苏念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他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膝盖距离她的膝盖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
如果协议有地图，这个距离绝对越界了。
“尹总……”苏念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请放手。”
尹承宇没有立刻松开。
他的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肩头紧绷的肌肉，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才缓缓收回手。
“你烧到三十九度二。”
他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关心。
“我需要去医院。”苏念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吐得艰难，却透着倔强的疏离，“协议规定，生病期间由各自负责。如果你不想违约，就让我走。”
尹承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神暗了暗。
“外面下着暴雨，路断了。”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条热毛巾，折叠整齐，递到她面前。
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苏念的视线。
“擦擦汗。然后回房间睡觉。”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去医院，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他只是把毛巾塞进她冰凉的手里，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掌心。
那一瞬间，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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