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玻璃上。
暴雨毫无预兆地再次席卷了上海。
刚才那一轮短暂的平静，仿佛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慈悲。
岑晚坐在床沿。
那是一张巨大的主卧的床。
此刻，它不再仅仅是休息的地方。
它是战场。
也是囚笼。
她看着浴室方向。
那扇磨砂玻璃门后，水声已经停了。
但热气还在蔓延。
透过门缝渗出来，带着潮湿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那是邵庭的味道。
三年前，他们第一次冷战。
也是在这样的暴雨夜。
岑晚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份《共生协议》。
她以为那是他签下的离婚书。
所以她逃回了卧室。
锁上了门。
把自己关在那个名为“体面”的壳子里。
直到今晚。
直到那个落款日期刺痛她的眼睛。
如果那不是离婚书。
如果那是三年前的旧物。
那么这三年的分离，究竟是一场意外，还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放逐？
浴室门开了。
白色的雾气涌出，瞬间填满了昏暗的空间。
邵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浴袍。
腰带系得有些松散。
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未干的水珠。
他的头发是湿的。
发梢滴着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滴答。
滴答。
像是倒计时。
他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他深邃的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刚沐浴后的松弛。
只有一种捕猎者般的耐心。
以及，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岑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脊背抵住了床头板。
坚硬的木头硌得她生疼。
但她不敢动。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动，就会暴露内心的慌乱。
“躲什么？”
邵庭的声音很低。
带着水汽的湿润感，顺着空气钻进岑晚的耳朵。
像是在耳畔低语。
又像是某种警告。
岑晚咬了咬唇。
她抬起下巴，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尊严。
“我在等你解释。”
她的声音很轻。
却异常清晰。
“为什么文件上的日期，是三年前？”
邵庭停下了脚步。
他就站在床边。
距离岑晚不到半米。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岑晚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雨水特有的土腥味。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那个倒影，狼狈，脆弱，且渴望。
邵庭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岑晚脸颊旁的一缕碎发。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岑晚的身体却僵硬如铁。
“岑晚。”
他叫她的名字。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总是这么聪明。”
“聪明到，愿意相信最坏的猜测。”
“也不够聪明。”
“聪明到，看不懂最简单的逻辑。”
岑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邵庭俯下身。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
将她彻底圈禁在他的阴影里。
这是主卧床。
第六章时，两人已在其中相拥而眠。
而这一格，正在从“休憩”滑向“对峙”。
界限模糊之后，是赤裸的真相。
“三年前。”
邵庭慢条斯理地说。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最终停在她的颈侧。
那里脉搏跳动剧烈。
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小兽。
“那天晚上，你也说了这句话。”
“你说，我们结束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