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武清靠在客房门后，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带着迟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不能睡。
高烧让他的意识有些涣散，视线边缘泛着模糊的黑晕。他死死咬住舌尖，利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小周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快撤’。
武清没有回复。
他知道汪振业的人就在楼下，只要他踏出这扇门，等待他的就是无尽的围堵和更深的陷阱。但他更知道，如果今晚林婉彻底关上心防，或者被汪振业强行带走，他就真的输得一败涂地。
他必须留下。
哪怕是以一种最狼狈、最不堪的方式。
客厅里的灯光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短暂地照亮屋内凌乱的轮廓。
武清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
林婉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冷静，疏离，带着一丝警惕。
武清没有回答，只是扶着墙，一步步向客厅中央挪动。
每走一步，胸腔里的灼烧感就加剧一分。肺部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呼吸变得困难而沉重。
他走到茶几旁，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林婉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部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还没走？”林婉问。
她的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
武清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不是来纠缠，而是为了救她。想告诉她汪振业明天的计划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想告诉她自己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但这些话，此刻说出口都是苍白的。
因为他的身体正在背叛他。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武清眼前的景象剧烈晃动。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茶几的边缘，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台面。
“武清？”
林婉站了起来。
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武清想要站稳，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股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寒意，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
他刚吐出一个字，眼前一黑。
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向前栽倒。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撞翻了玄关处的一个花瓶。
那是一个青瓷花瓶，造型古朴，里面插着几枝枯萎的百合。
花瓶落地的瞬间，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泥土飞溅出来，混着雨水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武清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额头磕在坚硬的瓷砖上，剧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但他已经无法再站起来。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雨声，和他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声。
“武清！”
这一次，林婉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脚步声急促地靠近，停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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