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开书房的昏暗。
关晚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只要稍微松懈，就会崩塌成昨夜的狼狈。
桌上那盏应急台灯静默地立着。
灯罩上的裂痕在逆光中清晰可见，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玻璃与金属之间。
它不再发光。
昨晚那场暴雨引发的停电，彻底切断了它的电源。
此刻，只有窗外漏进来的自然光，冷冷地照在桌面上。
照亮了那份被撕碎又拼凑的个人协议。
也照亮了关晚手腕内侧那道尚未消退的红痕。
她盯着那道红痕看了很久。
指尖轻轻抚过，触感微热，带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那是昨夜黑暗中，严恪咬下的印记。
当时他力道极大，几乎要嵌进肉里。
关晚记得自己曾试图推开他，却只换来更深的禁锢。
而现在，阳光让这道痕迹变得显眼，也让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这不是意外。
这是标记。
就像野兽在领地边缘留下的气味，宣示主权，警告他人。
关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她伸手拿起那份个人协议。
纸张因为昨晚的水渍浸润，又在晨光的烘烤下干燥，变得异常坚韧。
表面泛起一层细微的褶皱，像干枯的皮肤。
私章的印泥混合了某种特殊的树脂成分，渗透进纤维深处。
一旦形成，便无法物理剥离或涂改。
这是严恪的手段。
他在商业谈判中向来如此，不留余地，不给自己留退路，也不给对手留幻想。
关晚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裁纸刀。
刀刃锋利，闪着寒光。
她决定销毁这份协议。
只要毁掉它，就能切断这层私人纠缠。
她可以回归纯粹的受害者立场，或者至少，是一个独立的甲方代表。
刀尖抵住协议的边缘。
用力划下。
没有预想中的顺滑。
纸张发出轻微的抵抗声，纤维紧紧咬合在一起。
裁纸刀滑开，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关晚皱眉，加大力度。
再次划下。
依然无效。
那层树脂不仅加固了印章，似乎还浸透了整张纸，让它拥有了某种诡异的韧性。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
看似脆弱的一纸契约，实则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斩断。
“省点力气。”
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
关晚浑身一僵，手指猛地收紧，裁纸刀差点脱手。
严恪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头发微乱，眼神深邃，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滴答。
笔帽开合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关晚问，声音平稳，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你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自欺欺人的时候。”
严恪走进来，脚步很轻，像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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