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一层厚重的湿棉絮，死死捂住这栋高档公寓的隔音玻璃。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茶几上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且微弱的光晕。
那束光勉强照亮了叶琛那张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以及他手里那个空空如也的工具箱。
箱盖敞开着，里面没有扳手，没有生料带，只有一条折叠整齐的深蓝色领带，和一件备用的白衬衫。
苏曼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
她盯着那只箱子，眼神冷得像窗外凝结的水珠。
“修水管。”
她说。
声音很短，没有任何起伏。
叶琛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浑身滴水。
水渍在他昂贵的皮鞋周围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倒映着他狼狈却执拗的脸。
“总阀漏水了。”
他开口，嗓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他在撒谎。
苏曼知道。
这套公寓的水管系统是独立循环的，今晚暴雨再大，也不可能让室内管道爆裂。
但他需要这个理由。
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试图靠近她的借口一样拙劣。
停电、怕黑、甚至只是单纯地觉得家里太安静。
此刻，他站在那里，像一只被困在暴雨中的大型犬，既想撕咬破局，又害怕真的伤到主人。
“老陈已经走了。”
苏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明天上午的重要汇报，还有不到十八个小时。
她需要睡眠。
绝对的、不被打扰的睡眠。
“我不记得签过分居协议里包含‘深夜紧急维修’这一条。”
苏曼站起身，动作利落，不带任何迟疑。
她绕过茶几，走向卧室方向。
叶琛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那双总是藏着算计和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压抑的急切。
“苏曼。”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称呼，是呼唤。
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低沉。
“让我进去。”
他说。
“水管……还在滴。”
苏曼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他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他紧攥着工具箱边缘、指节泛白的手。
那里没有工具。
只有那条领带，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叶琛。”
苏曼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你是为了别的事，现在离开，我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叶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最终只是垂下眼帘。
“我只是想确认，你还活着。”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苏曼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
这就是他们婚姻的现状。
靠谎言维持的体面，靠沉默堆积的猜忌。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
这是本章唯一的主角。
也是贯穿这六章的线索。
第一章，它在叶琛口袋，带着体温。
第二章，他假装忘带放在玄关，那是他笨拙的试探。
第三章，他故意弄丢，让她帮忙找，那是他渴望被需要的信号。
第四章，他在床底找到，说是检查管道，那是他赖在你身边的理由。
第五章，它被扔在茶几上，成为对峙的信物，那是他们关系破裂的标志。
第六章，苏曼把它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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