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光在最后一声闷雷中彻底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公寓，连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都变得震耳欲聋。
苏曼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叶琛攥过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撞到了茶几边缘。
“别动。”
黑暗中传来叶琛低沉的声音，带着刚才是那般的沙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镇定。
他似乎并没有因为停电而慌乱，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准确无误地挡在了苏曼和茶几之间。
苏曼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那片虚无的黑暗。
“叶先生，”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你是想利用停电这种低级手段来实施某种……越界行为，我建议你立刻停止。”
叶琛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疲惫。
“苏曼，你太高估自己的控制力了。”
他缓缓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湿透的高定西装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晚被无限放大。
“我只是坐一会儿。”他说，“外面雷声太大，我怕。”
苏曼皱了皱眉。
怕雷声？
那个在商界杀伐果断、从不屑于表达任何脆弱情绪的叶琛，会怕打雷？
这理由拙劣得让她想笑，却又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熟悉感。
就像七年前，他们还在大学宿舍时，每次雷雨夜，他都会借口害怕，钻进她的被窝，抱着她直到天亮。
那时候的雪松味，也是这样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回主卧去。”苏曼简短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协议第三条规定，非紧急情况下，禁止在非卧室区域逗留超过十分钟。现在距离你进门，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
她没有开手机手电筒。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光源只会暴露彼此的狼狈，以及那些试图隐藏的情绪。
她宁愿让黑暗成为最好的掩护。
“老陈说，小区变压器爆了，可能要停到明天早上。”叶琛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试探，“而且，水管还没修好。如果水压不稳，明天你家厨房可能会爆管。作为丈夫，我有义务确保你的财产安全。”
他在撒谎。
苏曼听得出来。
他的语调太轻松，甚至带着一点戏谑，完全不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事故。
他在拖延时间。
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强行将两人困在同一屋檐下，同一张沙发上，同一片黑暗里。
苏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一旦表现出动摇，这道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防线就会瞬间崩塌。
“既然水管没修好，”她抬起手，指了指玄关的方向，“你可以回去拿工具箱。或者，你可以直接离开。我不介意报警找人来处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惨白的光亮透过落地窗，短暂地照亮了客厅的一角。
在那一瞬间，苏曼看清了叶琛的脸。
他侧着头，目光并没有看向她，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在下巴处汇聚成一滴水珠。
那张脸上写满了压抑的渴望，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
但很快，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苏曼。”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真的觉得，我是为了修水管才来的吗？”
苏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理智。
“不管你是谁来的，”她冷冷地说，“请遵守规则。否则，我会把你赶出去。”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永无止境。
过了许久，叶琛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重重地砸进了苏曼的心里。
“好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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