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疯狂拍打玻璃的兽爪，试图撕开这层脆弱的宁静。
钟序之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林晚丝绸睡袍的薄料，烫得她皮肤微微战栗。
那盏“复古黄铜落地灯”在两人头顶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光线不再闪烁，而是稳定、柔和地流淌下来。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米白色的地毯上。
像是一场无声的拥抱。
林晚靠在沙发角落，背脊僵硬。
她不敢动，怕一动就会打破这刚刚建立的平衡。
更怕一旦松手，刚才那种近乎窒息的亲密感会瞬间崩塌，让她重新跌回那个冰冷、疏离的婚姻躯壳里。
钟序之终于松开了手。
但他没有退后。
而是转身走向那盏灯。
工具包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检查着灯座的线路接口。
动作专业，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将她拥入怀中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江曼走了。”
钟序之低声说道。
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林晚心头一紧。
“怎么走的？”
“我报了警，说有人非法入侵住宅。”
钟序之拿起一把螺丝刀，轻轻旋开灯座底部的固定螺丝。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警察来了之后，解释清楚是家庭纠纷，她就走了。”
林晚的手指紧紧攥着睡袍的下摆。
指节泛白。
她以为那是解脱，没想到那是一场精心计算的驱逐。
“你早就知道她会来？”
钟序之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抬头，声音依旧淡漠。
“监控显示，她在公寓楼下徘徊了二十分钟。”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林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原来从头到尾。
连她的恐惧和挣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种被窥视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
她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直到背部抵住冰冷的墙壁。
“你在监视我？”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颤抖。
“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久了？”
钟序之终于抬起头。
眼神深邃，像一口看不底的井。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辩解。
只是淡淡地说：
“从结婚那天起。”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林晚脑海中炸开。
她感到一阵眩晕。
原本以为这场婚姻只是两个家族利益的捆绑。
却没想到，早在契约签署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为什么？”
她咬着牙，眼眶发红。
“钟序之，你到底想要什么？”
钟序之放下手中的螺丝刀。
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块柔软的绒布，开始擦拭灯座上沾染的水渍。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在履行丈夫的职责。”
他说。
语气理所当然，不容置疑。
“确保妻子的安全，是丈夫的义务。”
“那监控呢？”
林晚冷笑一声，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义务吗？那是侵犯隐私。”
钟序之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看着林晚，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林晚，你怕黑。”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如千钧。
林晚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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