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手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
钟序之站在客厅中央，手里那把螺丝刀还沾着刚才拧紧灯座时留下的金属屑。
他没有立刻离开。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玄关到客厅那道无形的界线，也跨过了林晚刚刚试图用外套划出的安全距离。
“协议第三条，”钟序之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窗外的雷声，“禁止非必要的深夜独处。”
林晚靠在沙发背上，丝绸睡袍的领口有些松散。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和眼底未散的惊惶。
“你违反了它。”她说。
语气尖锐，带着防御性的颤抖。
钟序之没有反驳。
他只是垂下眼，看了一眼手中那盏“复古黄铜落地灯”。
灯泡已经熄灭。
但他刚才并没有完全修好它。
或者说，他修好的方式，从一开始就留有隐患。
“我只是在确认线路是否稳固。”钟序之说。
他的语调平稳，像是在汇报一份枯燥的工程报告。
“暴雨导致电压不稳，如果不彻底断电检查，可能会引发短路。”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专业、理性、无可挑剔。
但林晚知道，这不是真的。
真正的电路检查，不需要他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校准频率，更不需要他在此刻站在这里，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所以，”林晚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既然检查完了，你可以走了。”
钟序之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紧握手机的手指上。
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在害怕。
不是怕黑，也不是怕坏掉的灯。
她是怕自己失控。
怕在那片黑暗里，她会再次向他低头，承认那些被契约掩盖的渴望。
“林晚。”
钟序之叫她的名字。
没有加姓氏，没有加尊称。
只是两个字。
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她心里那扇上了锁的门。
“你在发抖。”他说。
陈述句。
不带疑问。
林晚咬住下唇，没说话。
她不想让他看出来。
不想让他知道，这场博弈里，她早就输了。
从第一章这盏灯漆黑死寂开始，她就输了。
从第二章他拆下灯罩露出内部结构开始，她就输了。
从第三章电流滋滋作响、灯泡闪烁不定开始，她就输了。
甚至从第四章他握住她的手校准线路开始，她就输了。
那时候，灯光终于稳定亮起，照亮彼此的脸。
她以为那是救赎。
现在才知道，那是陷阱。
“把手机放下。”钟序之说。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林晚猛地抬头，眼神警惕：“为什么？”
“因为你在想别的事情。”
钟序之向前走了一小步。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
那种味道让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
想起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夜晚。
想起他早已知道她怕黑，却故意选择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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