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弹出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紧接着是窗外第一滴砸在玻璃上碎裂的水珠声。
曹青没有看时间。
台风眼逼近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每过一秒,空气就沉重一分。
她站在老公寓三楼的走廊尽头,雨水顺着破损的天花板缝隙滴落,在她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黑水。
楼梯在半小时前坍塌了一角,她用备用发电机的主电缆 makeshift 搭了一座临时桥。
现在,她正踩着那根湿滑的电缆,一步步挪向顾延之曾经住过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还有一种极淡的、几乎被雨水掩盖的烟草气息。
那是顾延之的味道。
他在这里。
或者,他刚刚离开。
曹青推开门。
屋内一片狼藉,家具蒙着白布,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她没有开灯。
黑暗对她来说,比光亮更安全。
她打开头灯,光束切开昏暗,照亮了衣柜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就在门把手下方三厘米处。
那是三年前,她发脾气时留下的。
顾延之用砂纸打磨过,但痕迹还在。
就像有些东西,擦不掉,也忘不掉。
曹青走到衣柜前。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拉手。
那一瞬间,她的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感。
不是电流。
是记忆。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衣服。
全是她的尺码。
从最小的连衣裙,到最大号的卫衣。
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按照季节和颜色排列。
甚至连衣架的角度都完全一致。
这是一种病态的秩序。
也是一种无声的控制。
曹青的目光落在最深处的一排空衣架上。
那里原本应该挂着那件白色的长裙。
照片里的女孩穿的就是那件裙子。
但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沾满了灰尘。
曹青拿起笔记本。
很轻。
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她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笔锋凌厉。
“2021年7月12日。她搬走了。带走了钥匙。”
“2021年8月3日。她在便利店买咖啡。买了两包烟。戒烟失败。”
“2021年9月15日。她感冒了。去药店买了退烧药。我让老陈送了过去。”
一页,又一页。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每一条记录都精确到小时。
每一个动作都被捕捉。
这不是保护。
这是监视。
全方位的、无死角的、令人窒息的监视。
曹青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彻底剥夺隐私、被当作笼中鸟饲养的愤怒。
她继续往后翻。
直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
黑白。
泛黄。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裙,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而天真。
正是她在旧居三楼窗户上看到的那个身影。
也是她在照片中看到的那个自己。
但这一次,照片背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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