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狂躁的手，疯狂拍打着落地窗。
魏知行站在阳台边，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着林婉缩在沙发角落的身影，胸口起伏不定。
刚才那道惊雷太响了。
响到盖过了所有理智的声音。
林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肩膀紧紧绷着。
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魏知行记得这个动作。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雨夜，她也是这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那时候他没有伞，也没有资格靠近。
现在他有伞，也有身份。
但他依然不敢轻易触碰。
因为那份协议就放在茶几上，像一道无形的墙。
第三条：“禁止非紧急情况下深夜通话”。
此刻，这条条款依然有效。
因为她没有打电话。
因为他没有打电话。
但魏知行知道，有些界限，比条款更脆弱。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潮湿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婉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疲惫。
“你过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防御意味。
魏知行停下脚步。
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窗户还在漏风。”
他说，“如果不处理，今晚你会睡不着。”
这是一个借口。
一个拙劣的、试图用逻辑包裹关心的借口。
林婉冷笑了一声。
“魏知行，你总是这样。”
“把控制欲包装成关怀。”
“把越界说成是必要。”
她站起身，手里的协议书被攥得哗哗作响。
那是一张薄薄的纸，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压住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魏知行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下的青黑，看着她凌乱的发丝。
看着她明明害怕打雷，却还要强装坚强的样子。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
他说，“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这也是一个谎言。
他知道她吃了。
物业褚经理昨天还跟他提过，看到她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热牛奶。
但他需要理由。
需要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留在这里的理由。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也照亮了林婉苍白的脸。
雷声紧随其后，轰然炸响。
整个公寓都在颤抖。
林婉的身体晃了一下。
魏知行本能地伸出手。
想要扶住她。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收回手。
握成拳。
指节泛白。
林婉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眼神复杂。
有厌恶，有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别碰我。”
她后退一步，背抵上了冰冷的玻璃窗。
“魏知行，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第三条。”
“禁止非紧急情况下深夜通话。”
“你现在连门都不该进。”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或者是恐惧。
魏知行垂下眼帘。
看着地板上的水渍。
“如果这是紧急情况呢？”
他问。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婉愣了一下。
“什么紧急情况？”
“台风预警。”
魏知行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气象局发布了红色预警。”
“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
“如果你出事，谁负责？”
“是你吗？还是这份该死的协议？”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林婉的软肋。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
如果她真的出事了。
谁来发现？
谁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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