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闷鼓,重重地砸在玻璃幕墙上。
林婉没有开灯。
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单薄而疏离。
她站在玄关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协议书》。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协议书的第三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在那里:禁止非紧急情况下深夜通话。
此刻,这条条款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她和门外的魏知行之间。
魏知行就站在门外。
隔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他能听到里面压抑的呼吸声,也能听到窗外暴雨肆虐的呼啸。
他没有再敲门。
刚才那三下急促的敲击,已经耗尽了他作为“邻居”的最后一点礼貌,也透支了他维持理性的全部力气。
现在,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一种更安静,却更具侵入性的方式。
魏知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冷漠且克制。
他的拇指悬停在通讯录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方。
按照协议,他现在不应该有任何形式的联络。
尤其是电话。
但他知道,如果直接拨过去,林婉一定会挂断,甚至可能会因为恐惧而报警。
他要做的,不是打破规则,而是利用规则的缝隙。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
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去掉了所有的情感色彩,只剩下最客观的事实陈述。
发送。
绿色的气泡跳出,显示“已送达”。
这一瞬间,魏知行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
他没有违反“禁止通话”的条款。
他只是发了短信。
这是正常的邻里关怀,是天气预报下的例行问候,没有任何越界的意思。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门内,林婉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那是她放在茶几上的备用机,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而保留的。
震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愣了一下。
是谁?
物业?还是邻居?
在这个暴雨夜,除了魏知行,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但魏知行说过,他通知了物业。
也许只是物业的通知。
林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茶几旁。
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
屏幕亮着,一条新的短信提示弹了出来。
没有署名。
只有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盯着那条短信,瞳孔微微收缩。
「你上次说的窗户修好了吗」
短短十个字。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更没有那句让她窒息的“我担心你”。
这就只是一句关于窗户的询问。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作为一个严谨的律师和一个谨慎的客户那样。
平淡,疏离,公事公办。
可正是这种平淡,击穿了林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
如果是一条充满关心的短信,她可以嘲笑他的虚伪,指责他的控制欲。
如果是一通电话,她可以愤怒地拒绝,维护自己的独立。
但这句关于窗户的询问……
它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无法反驳。
真实到让她想起,三个月前,她确实随口抱怨过主卧窗户漏风。
那时他们还在谈判桌上,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她以为他已经忘了。
或者,他认为这根本不值得记挂在心。
原来,他记得。
记得如此清晰,如此具体。
甚至比那些冠冕堂皇的承诺还要真实。
林婉看着屏幕,嘴角微动,想要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但她失败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没有回复。
因为她知道,一旦回复,无论说什么,都意味着她接受了这种“邻里间的关怀”。
意味着她承认,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有人记得她窗户漏风的小事。
这意味着,协议里的第三条,虽然没有被文字打破,却被这种无声的细节悄然瓦解。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风依然猛烈地刮着,发出呜呜的声响。
魏知行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长久的寂静。
他知道,她在看。
他也知道,那条短信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