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曹砚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挂断电话后的冰冷触感。
那部黑色的手机屏幕早已熄灭,像一块沉默的黑曜石,静静躺在柔软的地毯上。
但他知道,就在几分钟前,它曾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陌生的笑声,有温柔的女声,还有石曼慌乱中那句未说完的“信号不好”。
曹砚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痕迹,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暗。
他抬起手,想要再次拨通那个号码,手指却在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停住。
石曼说过,“婚姻存续期间,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
那是第二条。
如果他此刻打过去,就是赤裸裸的干涉。
他会失去道德高地,会让这场原本就脆弱的谈判彻底崩盘。
但如果不打,那种被遗弃在黑暗中的恐惧感,就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过他的脚踝,爬上膝盖,最终扼住他的咽喉。
曹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带着暴雨特有的尘土味。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紧握的手机。
指纹解锁失败了一次。
第二次,指纹识别通过,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他没有拨号。
而是点开了微信对话框。
那里是空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下午的石曼发来的:“陈律师会联系你。”
曹砚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着他的理智。
最终,他没有打出任何质问,也没有发送任何哀求。
他只是按住了语音键。
拇指微微颤抖,那是极力克制后的裂痕。
“我在。”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脆弱。
只有两个字。
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发送。
绿色的气泡跳出,显示“已送达”。
曹砚死死盯着那个状态,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碎肋骨。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回复,或者,等待彻底的死寂。
然而,对话框依旧安静。
没有红色的感叹号,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石曼没有回复。
但她也没有删除这条消息。
曹砚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这就是她的防御。
用沉默作为盾牌,让他无法靠近,却又留有一丝缝隙,让他不至于绝望。
这是第三条条款的松动吗?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方需要,另一方不得拒绝沟通。”
她拒绝了吗?
她没有拒绝接收,只是拒绝回应。
这是一种无声的妥协,也是一种更残忍的惩罚。
曹砚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通话结束前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的笑声。
那个女人的名字:“阿远”。
是谁?
石曼的新欢?
还是……
曹砚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不可能。
石曼不会这么快就放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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