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阮清辞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面前是一台便携式监控分析仪，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
客厅、走廊、卧室、浴室……
每一个死角都被他重新扫描了一遍。
他在找那个“偷窥者”。
或者说，他在确认，这栋公寓里，还有没有第三只眼睛。
老陈刚才清理垃圾桶时，那半页拼凑起来的协议碎片，像一根刺，扎在他眼底。
《婚前协议》第三条：双方互不干涉私人空间，严禁在公共区域及私人住宅内安装非必要的监控设备。
这一章，这条规矩被彻底打破了。
不是方予安打破的。
是他自己。
为了抓住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影子，他不得不先撕碎自己的底线。
阮清辞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检测到异常信号源。位置：主卧阳台外侧，防盗网夹层。】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里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角度极佳，能透过玻璃，清晰拍到床上的每一寸肌肤，也能拍到书房这边的一举一动。
原来如此。
从他们签协议的第一天起，他就活在别人的视线里。
愤怒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却又瞬间沸腾。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抓起外套，大步走向门口。
必须立刻拆除。
在对方再次按下快门之前。
然而，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瞬间。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方予安站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丝绸睡衣，头发还带着湿气，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对着他。
“你在看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抖，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
阮清辞动作一顿。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但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出去。”
他说。
简短，冰冷，不容置疑。
这是他在博弈中常用的手段。
用绝对的命令，压制对方的情绪。
方予安没动。
她往前走了一步，跨过门槛。
身上的寒气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