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落地窗。
阮清辞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捏着一份被撕碎的纸片。
那是《婚前协议》第三条的残骸。
上面写着:乙方需保持独立生活空间,甲方不得无故干涉乙方的私人社交与行程。
现在,这行字只剩下半截,边缘还沾着方予安昨晚留下的口红印。
暗红色的,像血。
他垂眸看着地毯上那一滩未干的水渍。
水渍正在慢慢扩散,浸透了昂贵的波斯地毯纤维。
就像某种失控的情绪,一旦决堤,就无法收回。
“进来。”
他的声音很冷,混在雷声里,几乎听不出起伏。
卧室门没锁。
方予安坐在床边,身上穿着那件湿透的衬衫。
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
水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砸在锁骨窝里,再蜿蜒而下。
她没擦。
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
眼神清澈,却空洞。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叔说,你淋了雨,让我给你拿毛巾。”
阮清辞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客厅的喧嚣。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干燥的睡衣,放在床上。
动作标准,挑不出错处。
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处理危机那样冷静。
“换下来。”
他说。
方予安没动。
她盯着那双皮鞋,鞋尖离她的脚趾只有十厘米。
“我不记得自己淋过雨。”
她轻声说。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阮清辞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苍白,脆弱,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倔强。
“昨晚十点,你离开公寓。”
他陈述事实,没有质问。
“监控显示,你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
方予安睫毛颤了一下。
“是吗?”
她笑了笑,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可能我忘了带伞吧。”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
湿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不肯倒下的芦苇。
阮清辞看着她。
心里那股无名火,并没有因为她的失忆而熄灭。
反而烧得更旺。
他知道她在装。
从三年前开始,她就擅长用这种无辜的姿态,来掩盖那些尖锐的算计。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袖口。
他想起昨晚醒来时,方予安死死抓着他的袖口。
那里绣着一行小字。
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
他们真正相遇的日子。
也是他暗恋她的起点。
为什么她会记得?
或者说,为什么他会留下那个标记?
阮清辞迈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方予安没有后退。
直到他逼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潮湿的雨气,混合着淡淡的柑橘香。
那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以前,他总能在人群中找到这个味道。
现在,它就在鼻尖。
却让他感到窒息。
“你的手很凉。”
阮清辞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
这是惯例。
检查体温,确认健康状况。
理性的,克制的,符合甲方身份的关心。
但方予安猛地缩回手。
躲开了。
那个动作很快,很决绝。
像是一只受惊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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