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某种失控的野兽,疯狂拍打着落地窗。
阮清辞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方予安裹着那条厚重的羊绒毯,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以及他自己衬衫上被雨水浸透后散发出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阮清辞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抬起手,松了松有些勒紧的领带。指尖触碰到湿冷的布料,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至心脏。
“去洗澡。”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方予安没有动。
她抱着膝盖,眼神倔强:“我不洗。我身上的水还没干,怕把地毯弄脏。”
阮清辞眉头微蹙。
他在心里迅速计算着概率。地毯是昂贵的意大利进口羊毛制品,确实不能长期接触大量水分。但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她此刻那种近乎自毁的疏离感。
明明刚才在暴雨中,她靠在他的怀里,明明她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衫传递给他,此刻却要用这种拙劣的理由,重新筑起一道墙。
“老陈。”
阮清辞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荡的走廊喊了一声。
管家老陈几乎是瞬移般出现,手里托着一个干净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浴袍和洗漱用品。
“少爷,这是备好的。”老陈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阮清辞接过托盘,走到沙发前,将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换下来。”他说,“这里只有这一套备用衣物。如果你不想感冒,就立刻执行。”
方予安看着那套粉色的丝绸浴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你倒是准备得齐全。”她轻声说道,“看来阮先生早就预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或者……你早就习惯了给‘客人’准备衣物?”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阮清辞维持了三年的平静表象。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是给保姆准备的。”他撒谎面不改色,“家里缺人手,我预留了一套。”
方予安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料到他会给出这样一个理由。
浴室的门开了。
热气腾腾的水雾从里面涌出,模糊了磨砂玻璃上的轮廓。
阮清辞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向酒柜。
他需要一杯威士忌。
不是为了醉,而是为了压住胸腔里那股快要炸开的冲动。
三年了。
他从不敢让她知道,这套公寓里所有的细节,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那套所谓的“保姆服”,其实是他特意挑选的款式,柔软、亲肤,颜色也是她曾经随口提过喜欢的淡粉色。
但他不能说。
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双方应保持独立的生活空间与社交界限,禁止产生任何可能引发情感依赖的行为。
如果他承认了这份心意,他就输了。
输掉这场名为婚姻的博弈,也输掉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掌控感。
方予安站起身。
湿漉漉的头发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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