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半山别墅地下三层的空气，浑浊得让人作呕。
这里没有急救室那种冷冽的消毒水味。
取而代之的，是陈年霉斑、福尔马林，以及一种说不清的腥甜。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
唐野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尖叫。
他手里攥着那张从林婉那里抢来的基因样本对比表。
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边缘卷曲。
红笔圈出的“原版缺失”四个字，在昏暗的手电光下，像是一道淌血的伤口。
他没有看路。
脚下是碎石和断裂的钢筋。
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危险上。
但他必须走。
因为卫振华已经切断了所有退路。
上层别墅的电梯井被封死。
楼梯间布满了感应雷管。
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条通往地下的暗道。
也是卫家隐藏了十年的秘密。
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灯光下，站着一个人。
卫振华。
他换下了那身定制西装，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
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猎枪。
枪口指着唐野的眉心。
在他身后，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
墙后，是一个巨大的培养槽。
槽里泡着的，不是别的。
正是卫家那个“必死”的孙子。
不。
准确地说，是孙子的克隆体。
或者说，是失败品。
“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卫振华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而不是一个即将爆炸的地狱。
唐野停下脚步。
距离卫振华还有五米。
这个距离，猎枪可以轻易击穿他的心脏。
但唐野没动。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银针。
针尖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寒芒。
“把钥匙给我。”
唐野说。
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雨声。
卫振华冷笑一声。
“钥匙？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
他举起手中的猎枪。
手指扣在扳机上。
“这里是‘永生会’的废弃实验室。
三年前就被封锁了。
你现在每一秒呼吸的空气，都是剧毒。
而我手里的炸弹，只要我松手，就会把你炸成碎片。”
唐野眯起眼睛。
他看向培养槽。
里面的液体正在沸腾。
温度过高。
如果不及时降温，那个孩子——无论是不是克隆体——都会死。
而卫振华，显然不在乎。
他在等。
等炸弹倒计时归零。
或者，等唐野崩溃。
“你错了。”
唐野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一块碎玻璃上。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卫振华的眼神微变。
但他没有开枪。
因为他知道，唐野手里有东西。
那张对比表。
上面记录的不仅仅是基因缺陷。
更是“永生会”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
如果唐野死了，这些证据就会随着他的尸体一起腐烂。
但如果唐野活着……
卫振华不能赌。
“你想要什么？”
卫振华问。
语气中多了一丝迟疑。
唐野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
将银针弹向空中。
银针旋转着落下。
精准地刺入旁边一根裸露的电缆。
滋啦！
火花四溅。
电流顺着银针传导到地面。
整个地下室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降临。
只有培养槽里的指示灯，还在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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