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半山别墅的防爆玻璃上，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地下室的气温骤降。
唐野站在培养舱前，指尖那根银针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
是怒。
他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克隆体”。
那张脸被强酸腐蚀得只剩两个黑洞，眼眶深处嵌着幽蓝芯片。
芯片闪烁的频率，和监护仪的心跳声完全同步。
“你在找谁？”
广播里传来卫明辉的声音。
带着电流的杂音，也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
“你师父早就死了。”
“或者说，从未存在过。”
唐野没说话。
他抬起手，两根银针夹在指间。
针尖对准了克隆体手腕上的芯片接口。
他要拔出来。
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连着什么。
“别费劲了。”
卫明辉轻笑。
“那是‘永生会’的最新型号。”
“一旦断开连接，里面的神经毒素就会瞬间扩散。”
“你会死得很惨。”
唐野的手指顿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旧疤。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
师父为了救一个病人，被医疗委员会吊销执照。
从此销声匿迹。
没人知道师父去了哪。
也没人相信他还活着。
但唐野信。
因为师父教他的最后一课，就是这根银针。
“你以为我在乎我的命？”
唐野淡淡开口。
声音很轻。
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他猛地发力。
银针刺入芯片旁的皮肤。
没有爆炸。
没有毒素扩散。
只有轻微的“滴”一声。
克隆体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仿佛真的有了呼吸。
唐野眯起眼。
他看到了。
芯片里传出的信号，不是求救。
是定位。
坐标指向……
急救室。
林婉的位置。
那个一直怯懦发抖的私人护士。
“有趣。”
卫明辉的声音突然变了。
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阴沉。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但也仅此而已了。”
轰——
头顶的通风口突然关闭。
一股浓烈的白色雾气从角落喷涌而出。
氧气含量急剧下降。
唐野感到一阵眩晕。
缺氧。
这是卫家逼他退出的手段。
简单，粗暴，有效。
他靠在冰冷的培养舱壁上，大口喘息。
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不能停。
他从雨衣内侧掏出那块染血的布料。
那是他在急救室剪下的。
上面有病人的脊髓液。
还有卫振华签字时的指纹。
如果现在放弃，这块布料就只是垃圾。
如果撑过去……
它就是证据。
证明卫家在谋杀。
证明唐野没有违规。
证明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的局。
唐野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清醒。
他再次举起银针。
这次，他刺向了自己的虎口穴。
极痛。
像火烧一样灼烧着经络。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体内爆发。
那是师父教他的“燃血针法”。
以痛换力。
以命换机。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
唐野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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