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半山别墅落地窗上的巨响,混合着室内心电监护仪那一声刺耳的长鸣——“滴————”。
声音尖锐,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空气。
唐野推开门时,带进一股湿冷的雨腥气。
他身上的雨衣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
房间里很冷。
中央空调开到了最低档,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碘伏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喉咙发紧。
卫振华站在床边。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放弃治疗通知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在他指间微微颤抖。
他的眼神阴鸷,像是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死死盯着门口进来的唐野。
“你居然敢进来。”
卫振华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十四分。
距离卫明辉的心跳完全停止,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只要签了字,一切就结束了。
遗产分割,家族声誉,基因缺陷的秘密……所有的问题都会随着这具尸体的火化而烟消云散。
现在,这个满身泥水的野路子闯了进来。
像是在他精心布置的葬礼上,撒了一把沙子。
唐野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卫振华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卫振华的肩膀,落在了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身上。
卫明辉。
卫家的独孙,也是这场非法人体实验的第一个“成功”样本。
此刻,卫明辉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青色蚯蚓,在皮下疯狂蠕动。
那是生物制剂与人体免疫系统剧烈排斥的反应。
唐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寒光。
这是他用廉价的医用不锈钢打磨而成的。
粗糙,却锋利。
他走到床边,动作慢条斯理。
像是在拆解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而不是在进行一场急救。
“站住!”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挡在了唐野面前。
他是卫振华花重金请来的专家,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冷漠与傲慢。
“这里是无菌抢救区,任何非标准医疗操作都会触发警报。”
医生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一个红色感应器。
“而且,病人已经签署了放弃治疗。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唐野停下脚步。
他抬起眼皮,看了医生一眼。
眼神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让开。”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却重如千钧。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我的地盘,规矩由我定。”
他伸出手,想要推开唐野。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唐野肩膀的瞬间。
唐野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手中的银针脱手而出。
“叮。”
银针精准地钉在了医生身后的金属输液架上。
针尾还在嗡嗡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医生的手僵在半空。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来求医的。
是来索命的。
唐野绕过医生,走到病床另一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采样管。
管壁上刻着细微的刻度,里面空空如也。
他要提取卫明辉体内的脊髓液。
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验证“永生会”药物的副作用。
名片上的九宫锁魂阵变体,师父左臂上的纹身,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真相。
卫家在进行的是活体实验。
而卫明辉,就是那个小白鼠。
如果不出错的话,卫明辉体内应该含有高浓度的特殊抗体。
那是破解整个局的关键。
“你想干什么?”
卫振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唐野的手腕。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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