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沉闷的雷响震落了窗台上的灰尘。
紧接着，暴雨如注砸在玻璃上的巨响，彻底掩盖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婉站在卧室门口，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门板。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把手，指节泛白。
门外，方廷之的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她的心跳上。
湿透的黑色风衣下摆还在滴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滴着水，节奏精准得令人心慌。
「婉婉。」
他的声音低沉，透过厚重的木门传进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
「主管道压力异常，老陈说爆裂风险极高。」
林婉没有开门。
她的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我不信物业的话。」
她语速极快，逻辑严密地反驳，试图用理智筑起防线。
「你们上个月才做过检修，怎么突然就爆裂了？」
方廷之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审视报表时的冷静。
「因为有人在深夜里频繁用水，导致水压波动。」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听到了水流声。」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当然知道水流声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为了测试管道老化程度，故意在凌晨两点打开过水龙头。
但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你监视我？」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被侵犯边界的愤怒。
「这是我家。」
「这也是我们的家。」
方廷之纠正道。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作为丈夫，我有责任确保房屋结构的安全。」
林婉冷笑一声。
「那就让老陈来修。报警也可以。」
「通讯中断，警察进不来。」
方廷之淡淡地说道。
「而且，婉婉，你怕黑。」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她最脆弱的神经。
停电后的黑暗，是她无法克服的梦魇。
而此刻，整栋公寓陷入了死寂般的漆黑。
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还在顽强地闪烁着。
它的光线微弱且不稳定，像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烛火。
第一章时，它因电压不稳闪烁，象征秩序的动摇。
第二章时，方廷之用手遮住光源制造黑暗，象征掌控权的转移。
第三章时，它照亮了墙角渗水的痕迹，象征危机的具象化。
第四章时，它因雨水拍打窗户产生共振，象征情绪的临界点。
第五章时，它彻底熄灭，只留手机微光，象征理智防线的崩塌。
而现在，第六章，它重新亮起。
但这一次，光线不再柔和。
它惨白、冰冷，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将一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林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知道，这扇门守不住了。
方廷之不需要暴力破门。
他只需要等待，等待她在黑暗中崩溃，或者等待他找到那个唯一的钥匙。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林婉惊恐地瞪大眼睛。
备用电源启动了？不，是机械锁芯被转动。
方廷之手里有一把万能钥匙。
这是他们结婚时，他坚持要配的那把。
他说，这样即使她忘带钥匙，也不会被关在门外淋雨。
多么体贴。
多么令人窒息的控制。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冷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
方廷之走了进来。
他没有打伞，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他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评估一项资产的风险等级。
「让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