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常家老宅后门的铜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常远站在阴影里。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左胸口袋处，那张洁白的A4纸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墨迹晕开。
‘阳性’二字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唐婉儿此刻的笑脸。
虚伪，且摇摇欲坠。
半小时前。
宴会厅。
常远当着所有董事的面，将那页孕检单撕得粉碎。
纸张碎片混着香槟酒液，冲进下水道。
那一刻。
唐婉儿从高高在上的受害者，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她以为手里握的是筹码。
其实只是废纸。
但代价是沉重的。
常远亲手毁掉了父亲最疼爱的继女的名誉。
也切断了自己最后一点对家庭温情的幻想。
现在。
他必须离开这里。
陈秘书受伤住院。
无法接应。
常远只能独自面对那个更危险的对手。
那个私生子兄弟。
也是这场戏真正的编剧之一。
常远抬起手。
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
金属的触感冰凉。
但他没有打开看时间。
因为时间不在表上。
在雨声里。
他在八点整进入地下金库。
十点前必须完成资产转移并消失。
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分。
十五分钟。
足够了。
只要他能拿到那个密钥。
常远推开后门。
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灯下。
引擎未熄。
排气管吐出一口白雾。
车门打开。
一个男人坐在驾驶座上。
戴着鸭舌帽。
看不清面容。
常远走过去。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和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你迟到了三分钟。”
男人的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常远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偷来的印章。
放在膝盖上。
“东西带来了？”
男人问。
常远点头。
“我要的东西呢？”
男人伸手。
掌心向上。
动作缓慢。
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常远看着那只手。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但指节处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还在渗血。
那是刚才在书房留下的吗？
还是更早之前？
常远心里冷笑。
他早就怀疑这个弟弟有问题。
如今看来。
果然如此。
“先给钥匙。”
常远说。
语速平缓。
短句。
不带情绪。
男人笑了。
笑声很低。
却让人脊背发凉。
“你以为你在跟我谈判？”
男人摘下帽子。
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像常震。
但眼神里只有疯狂。
“哥，你太天真了。”
男人说。
“之前的董事会投票，从一开始就是场戏。”
“父亲想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而我，负责给你设限。”
常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膝盖上的印章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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