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暴雨如注。
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撕裂江城的夜空,沉闷的轰鸣声透过双层隔音玻璃传进来,被过滤成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震动。
余念舟是被冷醒的。
卧室里的中央空调似乎出了故障,原本恒温的二十六度变得阴冷刺骨。她缩在羽绒被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温景深身上那股淡淡的、被雨水浸透的雪松香气。
这味道并不让人安心,反而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她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黑暗中,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那条隆起的弧度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
温景深不在床上。
余念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凌晨两点零四分。
按照《婚前补充协议》第七条的规定,无夫妻之实期间,双方不得在非休息时段无故离开对方视线超过半小时。
现在,他已经离开了四分钟。
这四分钟的空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她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里。
余念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律师,习惯用逻辑去拆解情绪。
也许他只是去洗手间?或者去书房处理紧急邮件?
但在这个暴雨夜,在这间顶层公寓里,任何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掀开被子,双脚触碰到地毯的那一刻,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地毯是羊毛材质的,吸水性极好,此刻却像是浸透了某种粘稠的液体,湿漉漉的,带着泥土的腥气。
余念舟皱了皱眉,低头看去。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她看见地毯中央有一滩明显的水渍。
水渍呈放射状扩散,边缘不规则,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泼洒在这里,又或者是……被什么人踩踏着蔓延开来。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水渍边缘。
冰凉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她没有退缩。
衣柜在房间的另一头,那里放着她的备用睡衣和干毛巾。
如果不去拿衣服,这一夜她只能穿着湿冷的贴身衣物熬过去。
这对于一个有着严重洁癖和秩序感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更重要的是,她在试探。
试探温景深的底线,也试探自己的忍耐极限。
“温景深?”
她轻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单薄。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哗啦啦地冲刷着玻璃幕墙,像是在嘲笑她的孤立无援。
余念舟咬了咬下唇,决定不再等待。
她迈开步子,朝着衣柜走去。
每一步都很小心,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最湿润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走到地毯中央时,脚下突然一滑。
不是普通的滑倒。
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绊住的滞涩感。
余念舟身体一晃,本能地伸手去抓旁边的床头柜。
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她稳住身形,低头看向地面。
在那滩浑浊的水渍中心,散落着几片白色的碎片。
那是纸。
被撕碎的纸。
余念舟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认得那种纸张的质地——厚重的哑光铜版纸,边缘整齐,上面印着黑色的宋体字。
这是《婚前补充协议》的原件。
第二章里,温景深将它撕碎扔进垃圾桶的画面,此刻在她脑海中清晰回放。
难道他捡回来了?
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余念舟蹲下身,想要捡起那些碎片。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写着“第七条”字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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