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劈开。
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沈曼缩在沙发一角，身上那件单薄的丝绸睡衣被冷汗浸透，贴在脊背上，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锋利，几乎要割破她的指腹。
袁野站在玄关处，浑身湿透。
黑色的风衣滴着水，在地毯上汇成一滩深色的污渍。
他身上的雨水味混杂着室外潮湿的泥土气息，强势地侵入这个原本属于沈曼的安全屋。
老陈站在门外没进来，像个沉默的影子。
袁野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最后的退路。
他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擦头发。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红血丝密布，死死盯着沈曼。
「你发抖。」
袁野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沈曼咬紧牙关，试图挺直背脊。
但她控制不住指尖的微颤。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不是因为雨夜的危险。
而是因为袁野那句“我爱你”之后的死寂。
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层的未知。
如果爱是一场博弈，她不想再做那个输得一败涂地的赌徒。
「协议签了，我们就重新开始。」
袁野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曼紧绷的神经上。
「什么重新开始？」
沈曼抬起头，眼神警惕而倔强。
她把那份补充协议举到胸前，像是一道盾牌。
「袁野，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刚才说的话，太沉重了。」
「我承受不起。」
袁野停住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上。
那是沈曼连夜拟定的新契约。
条款苛刻得近乎冷酷。
其中有一条格外刺眼：
【情感忠诚与透明度条款：双方需每周进行一次深度沟通；禁止隐瞒重大情绪波动；若一方出现回避行为，另一方有权要求暂停婚姻关系直至问题解决。】
这是沈曼给自己设下的最后防线。
她要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
而是可执行的控制权。
一旦签字，袁野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他将失去随时抽身的自由。
「你怕了。」
袁野说。
他没有看协议内容，只是看着沈曼的眼睛。
「怕我会像以前那样，因为恐惧而逃避。」
沈曼冷笑一声。
笑声干涩，带着自嘲。
「袁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我怕的是失控。」
「我怕再次陷入那种……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深渊。」
「这条家规——」
沈曼指了指墙上。
那里曾经贴着那张写着「禁止深夜通话」的纸条。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