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沉闷的雷声滚过静安区的上空,震得林浅手中的玻璃杯微微发颤。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冷白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一条来自“霍先生”的消息。
附件是一张模糊的黑白儿童照。
照片里,两个小孩站在老宅的槐树下,男孩穿着考究的小西装,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没心没肺。
而那个男孩的脸,被雨水晕开了一角,显得破碎而遥远。
林浅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删除键。
她知道,这是霍廷深的手段。
他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这张照片,意识到她即将离开,于是用这种方式强行介入她的生活。
从冰冷的契约,转向充满张力的对峙。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图片。
放大,再放大。
照片背面的字迹依稀可辨:「我会一直在。」
那是六年前,两半照片拼合后露出的隐藏合影。
也是贯穿他们过去与现在的诅咒。
林浅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站起身,走向书桌。
抽屉深处,藏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残片。
那是霍廷深刚才递给她的未寄出的信,边缘有着烧焦的痕迹。
她想知道,为什么是烧焦的?
是因为火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更让她不安的是那份新协议附录里的“精神评估报告”。
日期是十年前。
如果霍廷深早就知道她是病人,为什么还要维持这段名义上的婚姻,而不直接送医?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浴室里传来水声。
霍廷深去洗澡了。
这是他惯用的节奏,给她时间思考,也给自己时间掌控局面。
林浅拉开抽屉。
指尖触碰到那张粗糙的信纸时,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借着台灯昏黄的光,她仔细辨认那些模糊的字迹。
大部分内容已经被火烧毁,只剩下零碎的片段。
“……曼说……”
“……不能让你知道……”
“……切断联系……”
林浅的呼吸变得急促。
汪曼。
又是汪曼。
这个霍家的亲戚,那个尖刻势利的女人。
她一直篡改当年的信件内容,制造误会,让霍廷深背负抛弃的罪名。
但这一页不同。
在这一页的末尾,有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墨水甚至渗透了纸张背面。
“若家族知晓她在身边,必生祸端。唯有断绝过往,方能护其周全。”
林浅的手指僵在半空。
瞳孔剧烈收缩。
原来,当年他并非被动等待。
他是主动切断了与家族的联系。
为了保护她,他甘愿成为那个被误解、被憎恨的坏人。
这十年的怨恨,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她的道德优越感,在这一刻崩塌。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一条匿名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
「如果不立刻销毁证据,霍家当年的丑闻将被公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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