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在静安区公寓的落地窗上。
窗外的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栋高楼撕碎。
林浅蜷缩在地毯上,脸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渗出的血珠混合着冷汗,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死死盯着霍廷深。
他跪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背对着客厅惨白的灯光,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孤寂。
雨水顺着他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下摆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泥泞和灰尘,袖口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他精瘦的手腕上,勾勒出青筋暴起的轮廓。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黑暗中,一点点地,从废墟般的角落里,捡起那些散落的碎片。
那是他们之间仅存的、关于过去的证据。
林浅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指甲几乎要折断。
她想逃。
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逃离霍廷深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因为恐惧。
更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霍廷深动作很慢。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
他拿起那一半照片,指尖轻轻抚过断裂的边缘。
那里有墨迹晕染的痕迹,还有黑衣人踩过的脚印。
然后,他伸出手,指向地毯的另一端。
「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砂砾摩擦般的质感。
林浅没有动。
「我不去。」
她的声音尖锐,却在颤抖中暴露了内心的虚弱。
霍廷深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任由暴雨声填满两人之间的沉默。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沉重,像化不开的沥青。
过了许久,久到林浅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等到天亮。
他才再次开口。
「这张照片,不是真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林浅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说什么?」
霍廷深终于转过头。
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林浅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平日里冷峻疏离的面容,此刻布满了疲惫和某种……破碎后的清醒。
他抬起手,将手中那半张照片举起来。
光线昏暗,但他手中的动作稳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你看背面。」
林浅迟疑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一点点挪动身体。
她爬向霍廷深,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一道无形的鸿沟。
当她在霍廷深面前停下时,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雨水和淡淡雪松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霍廷深的味道。
曾经是她最迷恋的味道,如今却成了最危险的陷阱。
她接过那半张照片。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泛黄卷曲。
在照片的右下角,那个被撕裂的角落处,有一行极小的、用铅笔写下的字迹。
字迹很淡,像是多年前某个人随手记下的备忘。
林浅凑近灯光,眯起眼睛辨认。
「1998.7.4,浅儿生日。母亲说,蝴蝶胸针是护身符。」
她的手指僵住了。
呼吸停滞在半空。
1998年。
那是她五岁那年。
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而这行字的笔迹……
林浅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种笔迹了。
那种略微向右倾斜、笔画末端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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