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震动了一下。
冷白的光映在林浅苍白的脸上,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条来自“霍先生”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看窗外。」
她没动。
窗外的暴雨正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雷声滚滚,仿佛要震碎这栋位于静安区的高层公寓。
林浅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抖。
霍廷深就在门外。
隔着这扇厚重的防盗门,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契约第七条: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私人社交圈,除非涉及法律纠纷。
现在,霍廷深站在门口,算不算干涉?
或者说,他在试图打破这条早已千疮百孔的底线。
林浅没有开门。
她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霍廷深站在那里,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即便在暴雨夜中也保持着绝对的整洁与冷静。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透过猫眼的局限视野,似乎能直接刺穿她的灵魂。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又像是在守护一个秘密。
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身回到客厅,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旧照上。
照片的一角已经湿透,墨迹有些晕染。
那是霍廷深刚才塞给她的。
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霍廷深,」林浅拿起手机,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最终却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如果你真的想证明什么,就别站在门外装深情。」
「打开门,把话说清楚。」
发送成功。
三秒后。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不是被撬开,而是用备用钥匙。
这是霍家大宅时期留下的习惯,也是这段婚姻中最大的讽刺——他们彼此拥有对方的所有入口,却从未真正走进过对方的心。
门开了。
潮湿的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霍廷深走了进来,随手关上门,将暴雨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的头发微湿,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显得平日里那个禁欲克制的男人多了几分狼狈,却也多了几分真实。
「你总是这样,」霍廷深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推开我。」
林浅抱着双臂,警惕地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一旦让你靠近,我就再也走不了了。」
霍廷深苦笑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那张童年旧照。
照片已经被雨水打湿,边角卷曲,但正面的画面依然清晰。
那是一个小女孩,站在老式弄堂口的梧桐树下,笑得灿烂无忧。
那是七岁的林浅。
「你看背面。」霍廷深说。
林浅接过证物袋。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塑料膜,像是触碰到了过去那段尘封的记忆。
她翻过照片。
背面有一行稚嫩的字迹,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浅浅和廷深哥哥永远在一起。」
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
林浅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记得这个字迹。
那是霍廷深小时候的字迹,工整中带着一丝倔强。
「这是……」她哽咽着,声音颤抖。
「是我写的。」霍廷深走近一步,身上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笼罩住林浅,「那时候,我们约定好,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
林浅抬起头,眼眶通红。
「那你为什么食言?」
「我没有食言。」
霍廷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眼神。
「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遵守它。」
他从另一个口袋裡拿出一封信。
信封已经发黄,边缘破损,显然经历过漫长的岁月侵蚀。
「这是当年汪曼篡改之前的原信。」
林浅愣住了。
「汪曼篡改了当年的信件内容,」霍廷深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她告诉你,是我主动抛弃了你,是为了攀附权贵而选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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