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静安区老旧公寓的防盗门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林浅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呼吸很乱,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生疼。
门外,霍廷深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着。
那种沉默比刚才的电话威胁更让人窒息。
林浅盯着猫眼外的感应灯,昏黄的光晕里,霍廷深的轮廓被雨水勾勒得锋利又模糊。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西装紧贴着修长的身躯,布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在肩头。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风雨中的松。
手里那把黑伞,伞尖抵着地面,却迟迟没有撑开。
他在等。
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克制,逼她打开那道名为“理智”的门。
林浅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她不能开门。
一旦开了,那些被她强行压抑的记忆就会决堤。
尤其是那个玩偶。
照片里缺了耳朵的布偶熊,和她童年记忆里丢失的那一只,分毫不差。
这不仅仅是巧合。
这是霍廷深抛出的钩子。
她在赌,赌霍廷深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在赌,霍廷深还留着最后一丝体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雨声越来越大,掩盖了楼道里其他细微的动静。
林浅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冷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是一条新短信。
「林浅,你的鞋带散了。」
林浅一愣。
低头看去,玄关处的地毯上,确实有一根灰色的丝带——那是她出门前随手扔在那里的发圈,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霍廷深看见了?
还是他在诈她?
不,如果是诈,没必要说这么具体的细节。
除非……他早就观察过她。
或者,他就在门外,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个念头让林浅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猛地站起身,冲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她停住了。
指尖颤抖着,无法用力。
「霍廷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隔着门喊,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颤音。
门外依旧沉默。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穿过厚重的门板,钻进她的耳朵,带着潮湿的水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开门,林浅。」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外面太吵了。我想和你安静地说说话。」
安静?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秘密的公寓里,哪里还有安静可言?
但林浅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如果不开门,他会一直站在这里。
站到雨停,站到天亮,甚至站到他倒下。
而以霍廷深的性格,他不会倒。
他会用这种方式,一点点侵蚀她的防线,直到她崩溃,直到她承认——
她离不开他。
哪怕这份离开,是以婚姻契约的形式存在的。
林浅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转动了门锁。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雨水、泥土和淡淡烟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霍廷深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林浅赤裸的脚背上。
凉意瞬间窜遍全身。
林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玄关的柜子。
退无可退。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这是亲密关系的距离。
也是危险的距离。
霍廷深没有立刻进来。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林浅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让林浅不敢直视。
最终,他迈进了门槛。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皱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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