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在这一秒彻底熄灭。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沈念和任知行之间那几厘米的距离。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撕裂夜空，也照亮了任知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她脸颊旁，微微颤抖。
指尖离她的皮肤只有不到一毫米，却迟迟没有落下。
沈念能感觉到那股热气喷洒在她的额头上，带着压抑的喘息。
她在等。
等他失控，或者等她崩溃。
但任知行没有动。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本能。
沈念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冷得像这暴雨夜的寒气。
她抬起手，不是推开他，而是轻轻抚上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背。
指尖冰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任知行猛地颤了一下。
“你在怕什么？”沈念轻声问。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任知行紧绷的神经。
任知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合在一起。
沈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还有一种名为“危险”的味道。
“沈念，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命令的口吻，却掩盖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在帮你回忆。”
沈念仰起头，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
“三年前婚礼那天，你在监控里看到的我，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狭小的玄关空间里引爆。
任知行愣住了。
他眼中的幽深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件事。
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挑衅他。
“你……”
任知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终于落下，却不是触碰她的脸，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你一直在调查我？”
他问，语气中多了一丝冰冷的审视。
沈念没有挣扎。
她任由他抓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只是在确认，我的丈夫，究竟是一个深爱妻子的绅士，还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疯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两者都是。”
窗外的雨声愈发狂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在这震耳欲聋的雷声中，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任知行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沈念以为他要爆发。
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她的手腕。
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婚内零亲密协议》的副本。
原本平整的文件，此刻边缘已经卷曲，上面还沾着几点水渍。
那是之前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任知行将那张纸递到她面前。
“既然你想看真相，那就看清楚。”
他说。
沈念接过那张纸。
纸张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她的指腹。
她低头看去，发现协议的第七条条款下，被人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是关于“情感豁免权”的条款。
原本写着：若一方出现严重心理危机，另一方有权介入并打破零亲密约定。
但在“严重心理危机”后面，有人添了一行小字。
字迹是任知行的。
清晰，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注：包括但不限于哭泣、失眠、自残倾向，以及……对另一方的过度关注。】
沈念的手指猛地收紧。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预设了她会“危机”。
甚至预设了她会对他产生依赖。
这是一种多么傲慢又悲哀的爱。
他不是在遵守规则。
他是在利用规则，名正言顺地侵入她的生活。
“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沈念抬起头，眼神冰冷。
任知行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不是保护。”
他纠正道，声音低哑，“这是求生。”
“什么？”
“如果没有这张协议，如果没有这些‘监控’，我怕我会疯掉。”
任知行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极其亲昵，却又充满了绝望感。
“沈念，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想靠近你，想占有你，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所以我给自己套上了枷锁。”
“我以为只要我不越界，你就能安全。”
“但我错了。”
“你的冷漠，比我的靠近更让我窒息。”
沈念僵在原地。
她从未想过，这个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男人，内心竟然藏着这样扭曲的欲望。
但这欲望，又是如此真实，如此令人心悸。
她想起了抽屉深处那些未被拆封的礼物。
想起了每一次深夜里，门缝下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原来，她并不孤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