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在刚才那一瞬彻底熄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吞没了最后一点可视的光源。
沈念站在卧室门口，背脊抵着冰凉的实木门板。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旧戒指。
铂金指环被掌心的冷汗浸得湿滑，边缘硌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那是婚前他送的礼物。
内侧刻着 K&N。
知行与念。
此刻，这枚戒指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最大的讽刺。
任知行没有开灯。
他就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还带着室外的寒气，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露出冷白锁骨上一截青筋。
镜片上的水雾还没散去，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加幽深难测。
沈念试图后退，但身后是墙，身前是人。
退无可退。
“任知行。”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像是被暴雨冲刷过的砂纸。
“协议已经撕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
任知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那里藏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从结婚那天起，他就知道她在抽屉里藏了什么。
甚至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拿出来摩挲。
但他从未戳破。
他在等。
等她主动戴上它，或者……扔掉它。
“所以呢？”
任知行终于出声。
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
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念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所以，请让开。”
她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尽管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情绪让她感到眩晕。
“既然零亲密的规则不存在了，我们就按正常夫妻相处。”
她撒谎了。
或者说，她在给自己找借口。
正常夫妻不会在暴雨夜对峙在卧室门口。
正常夫妻也不会在这种令人窒息的距离下，呼吸交缠。
任知行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危险。
他向前迈了一步。
膝盖几乎撞上了沈念的大腿。
沈念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躲闪。
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了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正常夫妻？”
任知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手指缓缓收紧，指尖轻轻划过她掌心的纹路。
那种触感粗糙而真实，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心底。
“沈念，你骗谁呢？”
他的声音低沉，贴得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喷洒在耳畔的热气。
“协议是你提的。”
“零亲密是你定的。”
“现在你告诉我，我们要按正常夫妻相处？”
他微微俯身，下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
“那你手里攥着的，是什么？”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慌乱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像块石头。
那枚戒指就在那里。
象征着过去，象征着承诺，也象征着束缚。
如果戴回去，就是承认这段婚姻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果扔掉，就是承认一切皆空。
可现在，她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任知行不需要答案。
他要的是她的反应。
他要确认，在这张网破碎之后，她是否还会为了所谓的体面而挣扎。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