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在刚才那一瞬彻底熄灭。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最后一点光亮。
沈念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死死扣住门框边缘。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仅存的理智。
任知行没有开灯。
他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气混合着潮湿的雨气，将她牢牢笼罩。
这种距离，对于一份“婚内零亲密协议”来说，是绝对的禁区。
第一章里被雨水打湿的边缘，第二章被指尖温度烫出的洞，第三章呼吸吹开的裂缝，第四章眼神撑大的缺口……
此刻，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一片漆黑中摇摇欲坠。
沈念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慌乱，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兽，拼命撞击着胸腔。
她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玄关。
但身后是墙，身前是他。
无路可退。
“沈念。”
任知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在黑暗中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喘息。
沈念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沉默。
她知道，任何回应都会成为他进攻的借口。
在这个家里，连沉默都是危险的。
因为沉默意味着默认，意味着默许他跨越那条早已画好的红线。
她想起刚才在客厅，他手里攥着的那支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虽然熄灭了，但那里面存储的内容，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她想知道，那里面到底录下了多少段他们的秘密对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她第一次对他微笑的时候？
还是她不小心碰倒他咖啡杯的那一刻？
或者是更早，在他们还没有签下那份该死的协议之前？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神经，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害怕一旦跨出这一步，那张冷冰冰的协议就会变成废纸。
而她，还没准备好面对后果。
任知行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最终停在了她的脸颊旁。
并没有触碰。
只是悬停在那里，微微颤抖。
那颤抖极轻微，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但对于此刻感官被无限放大的沈念来说，这微弱的颤动比任何粗暴的侵犯都更令人心惊。
那是理智与本能在边缘挣扎的痕迹。
“你在怕什么？”
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
沈念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我怕你。”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简短，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疏离感。
这是她最后的防御武器。
任知行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深深的无奈和自嘲。
“怕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的身体之间只剩下几厘米的空气。
那几厘米的空气，此刻重如千钧。
沈念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度，透过湿透的衬衫，灼烧着她的皮肤。
那种热度让她感到恐慌，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是一种矛盾的折磨。
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行走的人，明明知道火会烧毁一切，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唯一的温暖。
“沈念，你忘了吗？”
任知行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东西。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婚内零亲密协议”。
白色的A4纸，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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