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在刚才那一瞬彻底熄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吞没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安全距离。
沈念下意识地往后缩，背脊抵上了冰冷坚硬的墙壁。
身后是厚重的防盗门，面前是任知行那张在昏暗中愈发模糊的脸。
雨声被隔绝在门外，但空气里的湿度却仿佛渗进了骨缝。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大得有些失态。
“让开。”
沈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示弱，更不想让他看出她此刻的慌乱。
那本《婚内零亲密协议》就躺在客厅的茶几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条：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第二条：保持至少两米的社交距离。
第三条：严禁在情绪失控时进行非理性沟通。
现在，这三条红线正在被一点点践踏。
任知行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沈念伸手去够墙边的置物架，那里放着一条干毛巾。
那是她最后的防线，也是她想要逃离这个窒息空间的唯一工具。
指尖刚触到柔软的棉织物，另一只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
任知行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薄茧。
他夺过了那条毛巾。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粗暴。
沈念还没来得及反应，湿漉漉的发丝已经被扯乱。
“你干什么……”
她的抗议被淹没在他低沉的嗓音里。
任知行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眸，用那块干燥的毛巾覆盖住她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头皮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控制欲。
毛巾摩擦着头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玄关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小刷子，扫过沈念敏感的神经。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头顶。
温热，潮湿，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气息。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沈念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想推开他，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
那种危险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猛烈。
因为这一次，不是隔着空气的试探，而是实打实的触碰。
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头颅，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烫得她皮肤发麻。
“别动。”
任知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静得近乎冷酷。
但这句命令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他在克制。
沈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就像刚才擦去雨水时，他指尖的微颤一样。
这个男人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战争。
理智在告诉他，应该立刻停下，退回安全区。
本能却在叫嚣着，想要更多，想要更深，想要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属于谁。
毛巾上的水汽渐渐被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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