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公寓的玻璃窗。
林浅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雨水浸湿的分居协议副本。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掌心,墨迹晕开,像是一滩洗不净的血。
她盯着玄关的方向。
那里一片死寂,只有门外传来的雨声,沉闷得让人窒息。
邓砚没有进来。
他在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林浅听到了他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门缝渗进来,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病态的渴望。
她想起刚才在巷口,他背着她时的体温。
滚烫。
那是发烧的迹象。
但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承受着她的重量,仿佛只要她在背上,疼痛就不存在。
现在,他站在门外,是在试探她的底线,还是在等待她主动开门?
林浅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
她走到门前,手指悬在门锁上,迟迟没有转动。
「你在外面淋多久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门外的呼吸声停滞了一瞬。
随后,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雨水和潮湿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邓砚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味,此刻却被血腥气掩盖。
他浑身湿透,黑发滴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林浅脚边的地毯上,洇出一朵深色的花。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让我进去。」
他说。
语气低沉,缓慢,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林浅没有动。
她后退半步,让出了玄关的空间。
邓砚跨过门槛,脚步踉跄了一下。
林浅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手臂。
触手一片冰凉,但他的额头却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
她说。
这不是疑问句。
邓砚没有回答,只是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林浅能看清他眼底布满的红血丝,以及那深处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脆弱。
「协议作废了吗?」
他问。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林浅深吸一口气,试图挣脱他的手。
「物理距离被强行拉近,不代表法律效力改变。」
她冷冷地说,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防御内心的慌乱。
「那我们就谈谈漏洞。」
邓砚松开手,径直走向沙发,重重地坐下。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扔在一边,露出里面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那块狰狞的伤痕。
林浅的目光停留在那道伤口上,心脏猛地收缩。
那是昨天夜里,为了掩护她逃离公寓时,被追兵推搡撞在楼梯扶手上的。
他瞒着她。
就像他瞒着分居协议的原件在他手里一样。
「魏总动了你父亲的旧车。」
邓砚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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