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雨声像无数只爪子,疯狂抓挠着玻璃窗。
林浅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邓砚躺在另一头,呼吸沉重而紊乱,胸口随着每一次起伏剧烈震颤。
他浑身湿透的黑发还在滴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最终汇聚在下巴尖,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那滩水渍正在缓慢扩大,像某种无声的侵蚀。
林浅盯着那滩水,手指紧紧攥着抱枕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必须做出决定。
是现在起身,把他扔出去,哪怕是用拖把把他拖出大门;还是默许这种越界,让这该死的潮湿和体温继续污染她精心维持的秩序?
“林浅。”
邓砚的声音沙哑,带着病态的低哑,却精准地刺破了沉默。
他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虽然涣散,却牢牢锁定了她的方向。
“协议第三条,”他慢条斯理地念道,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判决书,“分居期间,双方不得在非紧急情况下进入对方住所。”
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记得那条条款。那是她当初亲手写下的,为了彻底切断他的生活轨迹,为了让他明白,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就再也无法弥合。
“你现在的状态,算紧急吗?”林浅反问,声音冷硬,试图用理性的外壳包裹住内心的慌乱。
邓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愉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嘲弄。
“如果是普通的感冒,当然不算。”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茶几上那份被雨水浸湿、皱成一团的协议副本。
“但如果是‘失血’,或者‘被猎杀’呢?”
林浅皱眉:“你在说什么胡话?”
“魏总刚才打电话来。”邓砚闭上眼,眼角渗出一层薄汗,“他说,如果我不在今晚之前解决掉那个关于你的谣言源头,明天早上,我的公司就会因为‘高管私生活混乱导致重大商业信誉受损’而被停牌调查。”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林浅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是说……”她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涌起一股酸涩,“那些流言,是你故意放出去的?为了转移视线?”
“不。”邓砚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晦暗,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是我默许它存在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林浅最后的防线。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恨我,才会坚定地提出分居。”邓砚撑着手臂坐起来,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林浅,你太善良了。善良到舍不得看我输得一败涂地。但我不能输,至少不能让你看到我的狼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浅微微颤抖的手上。
“所以我制造了一个完美的敌人,一个让你可以名正言顺逃离我的理由。”
林浅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反驳,想尖叫,想说这一切都是荒谬的谎言。
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那些邓砚总是恰到好处的“缺席”,那些她在深夜里独自消化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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