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玻璃。
林浅刚把客厅的灯关掉,准备回卧室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独处。
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轻叩,而是沉重、急促,甚至带着某种绝望力度的撞击。
伴随着窗外炸裂的雷声,那声音像是直接砸在林浅的心跳上。
她僵在玄关与卧室之间的走廊里,手指紧紧攥着睡衣的下摆。
理智告诉她,不要开门。
分居协议第一条:非紧急医疗状况,禁止夜间造访。
但身体却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走到猫眼前,视线穿过扭曲的镜片,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邓砚浑身湿透,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雨水浸湿的分居协议副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神晦暗不明,像是一头被困在雨夜里的兽。
「林浅。」
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开门。」
林浅没有说话。
她屏住呼吸,听着门外粗重的喘息声。
那是高烧带来的紊乱节奏。
她知道他在发烧,刚才清理伤口时,那股滚烫的体温还残留在指尖。
如果现在开门,就是违约。
但如果不开门……
脑海中闪过那道锁骨下方溃烂的伤痕,以及他说“我想尽快脱身来找你”时的眼神。
林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雨水、泥土和淡淡血腥味的冷风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室内的暖香。
邓砚站在门口,身形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林浅。
「我说了,这是紧急情况。」
他举起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雨水顺着纸张的边缘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魏总的人……在监控我的行踪。如果我今晚不出现,明天早上,董事会就会收到一份伪造的‘精神失常’鉴定报告。」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林浅的安全区。
林浅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所以呢?」她问,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所以我需要你的掩护。」邓砚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协议里,有没有哪一条规定,丈夫不能在妻子家躲避商业追杀?」
林浅沉默了两秒。
「有。」
她冷冷地回答,「分居期间,双方不得以婚姻名义进行任何利益捆绑或共同行动。」
邓砚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自嘲和悲凉。
「林浅,你是在跟我谈法律,还是在跟我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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