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线切割着昏暗的走廊。
田深站在全身镜前,呼吸有些乱。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那套被雨水浸透的深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的眼神疲惫,眼底有着常年失眠留下的青黑。
但此刻,让他感到窒息的,不是疲惫。
而是镜中倒影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客厅。
以及,那个正站在他身后半步距离的女人。
林婉。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微湿,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那双总是带着警惕的眼睛,此刻却垂着睫毛,不敢看他。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
也是他在这段婚姻里,唯一能抓住的实感。
「你还要看多久?」
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田深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镜面。
他在找漏洞。
那张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定制西装,戴着她的表。
如果那是平行时空,如果那是另一个他。
那么现在的他,又是什么?
是真实存在的田深,还是某个被替换掉的影子?
这种自我怀疑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需要确认。
确认林婉知道多少。
确认她是否也在害怕同样的东西。
「我在看我们的婚姻还剩多少温度。」
田深低声说。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但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林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声音在暴雨夜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像心跳的回声。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田深的衣领。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你的领带歪了。」
她说。
手指顺着他的锁骨向上,整理那枚松开的纽扣。
温热的指尖隔着湿冷的布料,传来一阵战栗。
田深浑身僵硬。
他想后退,想推开这只手,想大声质问她昨晚为什么删掉那条未发送的草稿。
想知道那道伤疤背后,当年到底是谁先伸出了手。
想知道看着撕碎的协议时,她嘴角那抹笑意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他动不了。
林婉哼起了一首曲子。
旋律很轻,断断续续。
那是他们结婚那天,婚礼现场播放的背景音乐。
轻柔,舒缓,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魔力。
在这首歌里,时间仿佛倒流回了十年前。
那时候,还没有分居协议,没有分房睡,没有那些冰冷的条款。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暴雨中奔跑,发誓要永远在一起。
「婉婉……」
田深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叫过了。
久到他自己都忘记了它的重量。
林婉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整理着他的衣领。
「田先生,这里只有一条规矩。」
她轻声说,语调温柔得让人心碎。
「第三条。」
田深的心脏猛地收缩。
分居协议第三条。
「双方同意保持独立的生活空间,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行程与社交自由。」
那是石妈当年定下的规矩。
为了家族联姻的表面和谐,为了保全两家颜面。
那一纸冷冰冰的文字,第一章出现时,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第二章,它被揉皱在手里,象征着他试图反抗却无力的愤怒。
第三章,一角被撕开,是他第一次失控的边缘。
第四章,被雨水浸透模糊,是他理智防线的崩塌。
第五章,被扔在床头作为背景,是这段婚姻死亡的讣告。
而现在,第六章。
它变成了废纸。
被彻底无视。
因为此刻,林婉正在用身体,亲手撕碎这条规矩。
「我不守规矩。」
田深突然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压抑的暗涌。
他转过身,终于直面林婉。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湿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那你怎么解释这张照片?」
他举起手机,屏幕亮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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