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别墅的穹顶。
暴雨如注，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书房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切陷入死寂的黑暗。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内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停电了。
余振东的手在黑暗中猛地抓住了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且沉重，那是恐惧到了极点后的生理反应。
姜晚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开的、属于余振东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此刻却混杂着一丝汗水的酸腐气。
那是谎言即将崩塌前的味道。
“林管家，”余振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强作镇定的沙哑，“备用电源怎么还没启动？”
没有人回答。
林管家依旧像一尊雕塑般立在阴影里，沉默是他在余家生存的唯一法则。
余承泽慌乱地摸索着口袋：“爷爷，是不是保险丝烧了？我让司机去叫电工……”
“闭嘴。”
余振东低吼一声，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狠厉。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这是姜晚带来的“礼物”。
在这短暂的黑暗里，他必须做出选择。
销毁证据，还是签字认输？
如果现在销毁那份带有那串数字的协议，就等于承认心虚。
一旦公开，余氏集团面临的不仅是牌照被收回，更是涉嫌金融诈骗的刑事指控。
如果不销毁，只要姜晚把这份文件交出去，或者哪怕只是留个底，余家的天就塌了。
但他不能退。
内河航运牌照是余家最后的救命稻草。
资金链已经断裂，如果拿不到这个牌照抵押给银行，明天早上，余家就会破产清算。
他宁愿背负骂名，也不能让余家倒在他手里。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
余振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手电筒，按亮。
微弱的光束在桌面上扫过，最终停在那份《航运牌照转让补充协议》上。
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白色光泽。
姜晚就站在他对面，浑身湿透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微光下漆黑深邃，像是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她在等。
等她亲手按下余振东的死刑倒计时。
“姜晚，”余振东开口了，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尽管那威严底下藏着颤抖，“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家族事务的严重干涉。如果你现在退出，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这份协议，我们可以重新谈。”
他在试探。
试图用长辈的姿态，压住姜晚手中的筹码。
姜晚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