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疯狂拍打玻璃的鬼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冰窖。
姜晚站在书桌旁，身上的湿衣早已干透，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细密的寒意。她看着桌上那份只有三页的《航运牌照转让补充协议》，纸张洁白得刺眼，与窗外漆黑的夜色形成残酷的对比。
「为什么少了两页？」
姜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余振东紧绷的神经里。
余振东没有立刻回答。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金属笔夹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住姜晚的脸，试图从她平静的表情下挖掘出一丝慌乱或恐惧。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姜晚只是站在那里，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这种从容，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让余振东感到不适。
「老林，」余振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给姜小姐倒杯热水。」
林管家面无表情地点头，转身走向旁边的茶水台。他的动作机械而标准，像是在执行一道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姜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热水？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杯热水不是关怀，而是试探，甚至是控制。
她太清楚余家的规矩了。在这里，任何看似温情的举动背后，都藏着算计和监视。
「不用了，」姜晚淡淡拒绝，脚步却并未停下，反而缓缓向书桌靠近，「我有点低血糖，头晕。」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微微一晃，像是真的支撑不住一般，踉跄了一下。
这一晃，恰到好处地拉近了她与书桌的距离。
余承泽见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想冲过来扶住她，却被祖父余光扫过的冰冷视线逼退。
「承泽，坐下。」余振东冷冷地说道，「别在这里添乱。」
余承泽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最终只能颓然坐回沙发深处，目光复杂地看着姜晚。
姜晚借着“头晕”的由头，单手撑在桌沿上。
指尖触碰到那份《航运牌照转让补充协议》的封面时，她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温度。
那是余振东刚才握过的手温，残留的余温透过薄薄的纸张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欲。
她没有看余振东的反应，而是垂下眼帘，假装去捡落在地上的一支钢笔。
实际上，她的左手食指在协议封面的右下角，轻轻划过。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静电吸附膜。
这是姜晚在进门前，从自己裙摆上蹭下来的一点微量纤维粉尘。
此刻，这些肉眼难辨的微粒，正随着她指尖的滑动，悄无声息地附着在纸面上。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