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轰鸣感退潮后，留下的是一种近乎耳鸣的寂静。
林深是在一阵微凉的触感中醒来的。
空调出风口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疲惫后的喘息。
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昨夜暴雨时，窗外那惨白闪电划破夜空的残影。
但此刻，透过米白色纱帘渗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
清晨六点半。
城市还没完全苏醒，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传来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很轻。
像是一根针落在绒布上。
林深的身体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他的手臂横在苏浅的腰间，掌心贴合着她T恤下的肌肤。
那里温热，柔软，带着活生生的起伏。
没有推开。
也没有僵硬。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那些被撕碎的条款和无法掌控的失控感。
但他醒来时，第一感觉不是庆幸，而是恐慌。
一种清醒后的、冰冷的恐慌。
协议还在吗？
那个该死的、保护他们各自尊严的“分房协议”，真的就这样在一夜之间作废了吗？
林深没有动。
他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他怕一动，怀里的温度就会消失。
怕一睁眼，眼前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场荒诞的梦。
苏浅睡得很沉。
她侧着头，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
那一头随意挽起的长发散乱开来，几缕发丝黏在她汗湿的额角。
她的眉头舒展着，不再像白天那样紧紧锁着，带着那种防御性的警惕。
此刻的她，像一只终于卸下盔甲的猫。
脆弱，却真实。
林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从她高挺的鼻梁，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最后停在那两片因为干燥而略显苍白的唇上。
他想吻下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他克制住了。
手指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不能越界。
至少现在不行。
如果现在吻下去，性质就变了。
那是占有，是掠夺，而不是安抚。
他需要确认，她是否也和他一样，在这漫长的沉默中，渴望着同一种救赎。
林深缓缓抽出手臂。
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苏浅似乎感觉到了温度的流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身体本能地向热源靠近。
指尖勾住了他刚才放在沙发扶手上的衬衫衣角。
仅仅是一个小动作。
却让林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没有醒。
但她不想让他走。
林深僵在原地，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那一刻，他几乎要后悔自己的理智。
哪怕只是再抱紧她一秒。
哪怕只是再多停留一分钟。
但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
膝盖离开沙发坐垫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浅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只是把手指攥得更紧了。
直到确定身边空无一人，她才慢慢坐起身来。
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
她看起来有些茫然，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惊醒，找不到现实的边界。
林深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
这是协议规定的安全距离。
也是他给自己设下的最后防线。
“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听起来比平时更冷硬一些。
他在掩饰。
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想要再次沦陷的软弱。
苏浅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雾气。
她看了看四周。
昏暗的光线，凌乱的抱枕，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属于两个人的暧昧气息。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昨晚的雷声。
他的拥抱。
那句“我不走了”。
以及后来……
苏浅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她低下头，避开林深的视线。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T恤的下摆。
“嗯。”
她应了一声。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深看着她躲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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