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沈念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四十五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被窗外的雷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沈念坐在沙发边缘，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瞳孔微微收缩。
社区论坛的热帖标题像是一把把带刺的藤蔓，疯狂生长：【惊！褚氏总裁深夜私会保姆？疑似婚内出轨实锤】。
配图经过拙劣的PS处理，柳姨那张堆满假笑的脸上，此刻正贴着褚砚辞湿透的衬衫一角。
文字更是恶毒至极，将今晚那场为了躲避雨水的短暂停留，扭曲成一场蓄谋已久的偷情。
“沈小姐，这帖子要是再压不住，明天早间新闻就会当成头条播报。”
柳姨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那部备用手机，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焦急。
她穿着整洁的家政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还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那是今晚用来擦拭流浪猫时用的，现在却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她要维持的，是她在褚家保姆位置上的绝对安全感。
只要沈念这个“外来者”被舆论逼退，或者被褚砚辞抛弃，她就能重新回到那个只有她和主人之间默契的空位上。
为什么今天必须解决？
因为褚砚辞的商业伙伴正在考察下一季度的合作意向，任何关于他私德有亏的风声，都足以让几亿的合同泡汤。
而她，正好需要这份合同破裂后的补偿金，来填补赌场的窟窿。
沈念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褚砚辞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
他的发梢还滴着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黑色的浴袍领口。
他没有看柳姨，也没有看手机屏幕。
他的目光落在沈念紧锁的眉心上，眼神深邃，看不出一丝波澜。
“柳姨，”沈念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把帖子删了。”
柳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沈小姐，这……这是网友自发传播的。我虽然能联系平台，但如果不澄清，反而显得心虚。而且，先生那边似乎并不打算回应。”
她说的是事实。
从进门到现在，褚砚辞一直沉默不语。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沈念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知道，如果这时候妥协，不仅契约婚姻岌岌可危，褚砚辞的商业信誉也会受损。
而一旦信誉受损，根据婚前协议的第14条，若一方因重大负面舆情导致公司股价波动超过5%，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约，并追索违约金。
她不能输。
不是为了爱情，至少现在还不是。
是为了生存。
“我要见你。”
沈念站起身，走到柳姨面前。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那部冰冷的手机。
柳姨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护住手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沈小姐，请自重。这是先生的私人事务。”
“这不是他的私人事务，”沈念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们的共同利益。如果你不想让你的‘意外’被调查清楚，就交出控制权。”
柳姨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当然知道沈念指的是什么。
上个月仓库的那场“意外”，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真相。
空气凝固了几秒。
最终，柳姨咬了咬牙，将手机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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