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焦躁的手在拍打玻璃。
客厅里的空气潮湿且粘稠。
尹深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左臂的血已经止住，但伤口还在突突地跳痛。那把水果刀留下的创口很深，皮肉翻卷，露出暗红的肌理。
他没有包扎。
任由鲜血顺着袖口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
这种疼痛让他清醒。
也让他确信，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陆婉没有尖叫。
她颤抖着手，擦去他脸上的雨水，轻声说：“我们终于一样了。”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尹深的耳膜。
“一样”？
他是丈夫，她是妻子。
他们本该是两条平行线，在契约的框架内相敬如宾，互不干扰。
但现在，血混在了一起。
秘密也混在了一起。
尹深垂下眼，看着缩在沙发角落的陆婉。
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还有愧疚。
尹深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婉紧绷的神经上。
她猛地抬头，身体本能地向后缩，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别过来……”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尹深停下脚步。
距离两米。
足够近，能看清她瞳孔里的慌乱。
足够远，保持最后的体面。
“苏晴在哪里？”
尹深开口。
声音低沉，冷硬。
没有质问，只有陈述。
陆婉咬紧了嘴唇，直到渗出血珠。
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监控显示，妹妹最后出现在这里。”
尹深向前逼近一步。
陆婉吓得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不说，警察马上就到。”
提到“警察”，陆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光。
“你……你想怎么样？”
尹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双手上。
那里还残留着握刀的触感。
以及，刚才触碰他脸庞时的温度。
那种温度，现在变成了灼烧灵魂的火焰。
“姐姐死了。”
尹深突然说道。
陆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个女人，是陆瑶的双胞胎姐姐。”
“她恨我。”
陆婉的声音细若蚊蝇。
“因为她偷走了我的人生。”
尹深眯起眼。
“谁告诉你这些的？”
陆婉沉默。
窗外的雷声轰鸣，掩盖了屋内的死寂。
尹深知道，她在权衡。
权衡说出真相的后果，和隐瞒真相的代价。
作为丈夫，他本该愤怒。
作为律师，他本该冷静。
但现在，他只是个失血的男人。
和一个被恐惧吞噬的女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陆婉，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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