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暴雨如注。
砸在公寓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急切的手在拍打玻璃。
尹深站在玄关处。
浑身湿透。
黑色的风衣滴着水，在地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渍迹。
他手里那把黑伞，此刻正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伞骨发出细微的呻吟。
那是金属疲劳的声音。
也是他理智崩断的声音。
十分钟前。
监控显示妹妹陆瑶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这里。
十点整。
他本该回家。
那是他和陆婉婚姻契约里，雷打不动的铁律：无论多晚，必须归家。
但他违背了。
因为愤怒。
因为担忧。
因为那个定位像一只钩子，勾住了他所有的神经。
现在，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陆瑶。
也不是苏晴。
是陆婉。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
头发微乱，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眼神警惕。
带着未散的醉意，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慌乱。
“你……”
陆婉的声音有些哑。
她试图维持体面，挺直脊背，像往常一样摆出陆太太的姿态。
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
尹深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陆婉的肩膀，扫向昏暗的客厅。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沙发上一团隆起的阴影。
尹深迈过门槛。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陆婉的心跳上。
“让开。”
他说。
简短。
冷硬。
陆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步。
“这里是我家。”
她反驳道，声音尖锐，“尹深，你疯了吗？大半夜闯进来，还要查岗？”
尹深停下脚步。
距离她只有半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酸气。
还有恐惧的味道。
“陆瑶呢？”
尹深问。
“什么陆瑶？”
陆婉冷笑一声，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心虚，“尹深，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苏晴的闺蜜失踪，关我什么事？你要找她，去警局报案，别在这里撒野。”
尹深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
谎言。
愧疚。
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她在撒谎。
就像他知道，这把黑伞已经失去了意义。
刚才在楼下，他曾经想过要撑开它，为陆婉遮雨。
那是第五章的习惯。
但在第六章，当他看到陆瑶那张脸时，伞就被他折断了。
扔进了垃圾桶。
象征规则的崩塌。
现在，伞还在他手里。
收拢着。
冰冷，坚硬，像一把武器。
“别装了。”
尹深向前逼近一步。
陆婉被逼得退到墙边。
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瓷砖。
“监控不会骗人。”
尹深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陆瑶最后出现在这里。而你，正在替她掩盖。”
陆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卧室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