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急切的手在拍打玻璃，急促、凌乱，带着要把这栋公寓楼撕碎的狠劲。
衣柜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尹深能感觉到陆婉的体温透过那层湿透的真丝睡袍，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那是滚烫的，带着恐惧的战栗。
她的身体蜷缩着，脊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像是一只受惊后试图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而在他身后，苏晴的位置空荡荡的，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那味道很淡，但在这一方狭小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尹深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
他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不是来自门外那些逐渐逼近的脚步声，而是来自这个看似平静的“同盟”内部。
“别动。”
他在陆婉耳边低语，声音冷硬得像是一块冰。
陆婉浑身一僵，原本贴在尹深腰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衬衫布料里。
她以为尹深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不知道，尹深此刻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后的那股血腥味上。
门外的砸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警棍敲击金属门框的沉闷声响。
“警察！最后一次警告，开门！”
吼叫声穿透了厚重的木门，也穿透了衣柜薄薄的隔板。
尹深眯起眼睛，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时间。
三十秒。
他只有三十秒的时间，来决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现在让陆婉开口，或者让苏晴发出一点声音，一切就都完了。
但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确认苏晴是否真的安全，还是说，这一切都是陆婉设下的一个局？
尹深的手缓缓移动，从虚护着陆婉腰际的动作，变成了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陆婉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感觉到尹深目光中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