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闵寻站在沈清晚的公寓门前。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他手里那把黄铜钥匙,已经攥出了汗。
金属的凉意渗入掌纹,却压不住指尖的微颤。
门内一片死寂。
没有灯光,没有电视的背景音,甚至连冰箱压缩机停止工作后的那种真空般的安静,都显得过于沉重。
三分钟前,物业保安接到匿名举报,称这户人家涉嫌非法囚禁或紧急医疗状况,强行敲门询问。
闵寻用身份压下了保安的疑虑,只说这是私人纠纷,正在处理。
但保安没走远。
就在楼梯口守着。
而此刻,门内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
短促,破碎,像是喉咙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那是惊恐发作的声音。
沈清晚幽闭恐惧症发作时的声音。
闵寻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
《婚前保密协议》第4条在他脑海里闪过:禁止非法律途径介入对方私人生活,违者罚款五十万,并公开道歉。
这是一道铁律。
第一章时,它是打印在A4纸上的冰冷条款;第二章,是孟衡口头警告时的重音;第三章,是他手机屏幕上那个未读的红点;第四章,是被撕碎扔进垃圾桶的纸片;第五章,是烧尽后留在烟灰缸底的灰烬;第六章,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谁也不越界。
现在,它是一道墙。
一道挡在生死之间的墙。
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等待警察和医生,他就能保全自己的名誉,保住那个所谓的“体面”。
但如果他留下,他就成了违约者。
成了那个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撕毁契约、自毁前程的疯子。
门内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
仿佛就在耳边。
闵寻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散。
他不再等待许可。
也不再试图用“修水管”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掩盖那颗早已失控的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刺破了昏暗走廊的光线。
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孟衡。
电话接通的很快。
背景里似乎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冷静,规律,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闵少?”孟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如果是关于昨晚的录音……”
“别废话。”
闵寻打断他。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没有看门口,而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
手指悬在免提键上。
然后,按下。
他将手机举到嘴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夜的嘈杂,也穿透了协议那层薄薄的纸壳。
“我是她的紧急联系人。”
这句话落下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保安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听到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现在要进去救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闵寻挂断电话。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一举动,等同于将《婚前保密协议》第4条当众撕碎。
不仅是不守规矩,更是赤裸裸的宣战。
他把两人的私情,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暴露在孟衡面前,暴露在那个只会计算利益的法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