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窗框的缝隙渗进来，在窗台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韩东没有看顾强，也没有看瘫软在地的林婉。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部老式诺基亚上。
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林婉惨白的脸上，像是一具刚断气的尸体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温。
刚才那声定位请求，就是它发出的。
“你在找什么？”顾强收起雨伞，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我在找活路。”韩东回答。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果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左手则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界面正在疯狂刷新。
信号格在跳动，从两格变成一格，又变成满格。
这是一种诡异的稳定。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后台操控着这一切。
“韩先生，有些东西，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顾强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太安静了。
除了窗外的暴雨声，屋内只剩下呼吸声和电流的滋滋声。
韩东没有理会他的警告。
他将手机的GPS定位功能开到最大，试图捕捉那个发出信号的源头。
屏幕上的红点开始移动。
起初是在六楼，也就是他们所在的楼层。
然后，红点迅速下降，穿过楼板，穿过天花板，最终停留在五楼的位置。
不，不对。
韩东眯起眼睛。
红点并没有停在五楼的某户人家。
它穿过了五楼的地板，停在了地下车库。
具体位置，是B2层，靠近消防通道的那个死角。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牌号模糊不清，但车身轮廓清晰可见。
那是顾强的车。
或者说，是顾强手下常用的车。
“你看到了？”顾强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
“看到了。”韩东冷冷地说。
“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那个人不在车里。”
韩东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他在车里，信号就不会这么稳定。只有当信号源和接收端之间有某种固定的物理连接时，才会出现这种‘锚定’现象。”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就是说，监视我的人，就在我们这栋楼里。”
顾强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声低沉，像是在嘲笑韩东的天真。
“韩先生，你还是这么聪明。”
“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咚。
咚。
咚。
一共三层楼梯的声音。
意味着，有人正从四楼往上走。
韩东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林婉。
林婉已经停止了哭泣。
她呆呆地看着那部诺基亚，眼神空洞得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
“是你叫的人？”韩东问。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